被軍刀扎穿手掌的另一名警衛拔出副手手槍，左手顫抖著指向孫鎮南的眉心：
“退後！你他媽退後！”
孫鎮南從泥水裡直起身子。
他右肋纏著的止血帶早被扯斷，暗紅的血順著迷彩褲管滲到腳踝。他連看都沒看那黑洞洞的手槍套筒，邁步往前走。
“退後！老子開槍了！”警衛的吼聲變了調。
“你是哪個團出來的？”孫鎮南開口問，聲音乾癟平淡。
警衛愣了一下，牙齒打戰：“三十八軍……特戰旅。”
“你入伍的時候，跟紅旗發過誓。”孫鎮南走到距離槍口一尺的地方停下，
“槍口不對著老百姓，不護著賣國賊。你現在護著的這條老狗，在南疆賣了十七條戰友的命，折換成境外賬戶裡的三千萬美金。”
警衛眼底的瞳孔劇烈顫抖，餘光不由自主地瞥向機艙梯子上的馬天成。
“別聽他妖言惑眾！”馬天成扶著登機扶手，聲音沙啞狠戾，
“聽我命令，擊斃他！記一等功！我保你直升少校！”
警衛的手臂在寒風裡晃動，槍口在孫鎮南的眉心和地面之間游移。
孫鎮南右手抬起，握住槍管，向上一抬，頂在自己的腦門正中。
“開槍。”孫鎮南看著他的眼睛，
“殺了我，你回去領馬天成的功勞。不開槍，滾開。”
冷風颳過起降坪。
警衛看著孫鎮南那隻受傷的左臂，還有臉上縱橫交錯的凍瘡與彈片疤痕，胸膛劇烈起伏。
“咔噠。”
警衛關上了保險機頭，雙手無力地垂下，後退了三步，撲通一聲坐在被風雪覆蓋的臺階上，把頭埋進了臂彎裡。
起降坪中央，只剩下馬天成和那個提著公文箱的貼身秘書。
秘書嚇得兩腿發軟，手裡的手提箱掉在雪地上，摔開了一條縫，幾疊花花綠綠的無記名債券和護照散了出來。
孫鎮南沒看秘書，只是看著馬天成。
馬天成慢慢鬆開扶手，挺直了身子。
到底是當過大軍區副司令的人，即使到了絕路，臉上的慌亂也一點點收斂起來，重新換上那副冷漠威嚴的面孔。
“孫鎮南，你以為你贏了？”
馬天成往前走了一步，皮鞋踩在散落的護照上，
“你殺了我，宋元德死了，周澤死了，這條線斷得乾乾淨淨。可在全軍通報上，紅豹突擊隊就會變成叛軍，你孫鎮南依舊是通緝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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