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連看都沒看一眼自己的傷口。
他慢慢從雪地裡爬起來，右手撐著那塊被鑿得殘破不堪的漢白玉無字碑。
血順著他的手指，滲進被鑿開的石縫裡。
陳鋒衝過去，一腳將那個中槍的中年人踹翻在地，槍口死死頂在對方的腦門上。
“動一下，老子掀了你的天靈蓋！”陳鋒雙眼赤紅。
孫鎮南沒有理會身後的動靜。
他跪倒在無字碑前，用那把沾滿鮮血的工兵鏟，一點一點挖開被風鎬鬆動的石塊和凍土。
凍土混合著碎石，割破了他的手指。
但他感覺不到疼。
十分鐘後。
工兵鏟碰到了一個堅硬的金屬物體，發出清脆的“當”的一聲。
孫鎮南扔掉鏟子，用手把周圍的碎土全部扒開。
一個被厚厚鉛封包裹著的軍用三防保密鐵盒，靜靜地躺在十七號墓碑正下方的暗槽裡。
鉛封完好無損。
上面印著燕京軍區司令部的紅色絕密火漆。
孫鎮南用斷裂的指甲摳開火漆，單手掀開了沉重的鐵盒蓋子。
裡面沒有金條，沒有美金。
只有兩份泛黃的絕密作戰指令檔案，以及一部帶有獨立加密晶片的黑色衛星終端。
孫鎮南拿起最上面那份檔案。
那是五年前紅豹突擊隊在南疆跨境作戰的原始航線調令。
調令的最後一頁，在黑狐代號的旁邊，用粗重的紅藍鉛筆批覆了一行蒼勁有力的大字：
“全隊不留活口，裝置就地銷燬。”
批覆人的簽名欄裡，沒有代號。
只有一個清清楚楚、帶著特殊連筆習慣的名字——
原戰區副司令員，現任燕京衛戍區最高指揮官，上將，馬天成。
風雪在這一刻彷彿突然停了。
孫鎮南捏著那張薄薄的紙，指關節發出一陣炒豆般的爆響。
他抬起頭，看著風雪中那十七座靜靜矗立的墓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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