戰術耳麥裡突然響起一陣尖銳的電磁雜音，緊接著是一聲蒼老卻如同生鐵撞擊的嗓音：
“陳鋒。”
陳鋒觸電般立正，抬手按住喉麥：“首長！”
“人死了？”林鎮北在電話那頭咳嗽了兩聲，背景音裡有直升機旋翼盤旋的低鳴。
“死了，服毒加外力窒息。孫隊……孫鎮南在場。”
電話那頭沉默了兩秒。
“宋元德死有餘辜。地上的爛攤子讓津海警備區去擦，就說是突擊搜查遭遇拒捕擊斃。”林鎮北的聲音沒有任何波瀾，
“把車鑰匙給孫鎮南，你親自開車，送他去陵園。燕京衛戍區有人動了，半小時前，兩個班的便衣工兵連開進了烈士陵園，帶了重型液壓機。”
陳鋒後背的冷汗唰地滲了出來。
“他們要平墳銷燬證據？！”
“黑狐急了。”林鎮北冷哼一聲，
“老子在燕京軍用機場被幾輛紅旗攔了四十分鐘，說是跑道結冰維護。他們想搶在咱們前頭把無字碑炸平。陳鋒，子彈上膛，誰敢碰那十七座碑一下，就地槍決。”
“是！”
陳鋒切斷通訊，站起身，看著站在斜坡風口裡的孫鎮南。
孫鎮南顯然也聽到了，他的左臂垂在身側，拳頭捏得指骨泛青。
“車在後門。”陳鋒從腰間拽下一串鑰匙，大步跨過地上的碎玻璃，
“勇士改裝版，防彈鋼板加厚過。走高速進燕京，一個半小時。”
……
凌晨兩點十五分，京津塘高速。
風雪把天地絞成一片渾濁的死白。
重型勇士越野車以一百四十碼的速度在空曠的路面上狂奔，寬大的雪地胎碾碎薄冰，發出連續不斷的噼啪脆響。
副駕駛座上，孫鎮南單手撕開一卷軍用高彈止血帶，牙齒咬住一頭，用力把左臂再次崩裂的創口死死勒住。
劇烈的疼痛讓他太陽穴上的青筋一跳一跳，額頭滲出的冷汗順著下巴滴在迷彩褲上。
陳鋒雙手死死扣著方向盤，抽空往後視鏡裡瞥了一眼，從儲物盒裡掏出一個軍綠色扁鐵壺扔過去。
“軍區特供的燒刀子，六十五度。老首長讓我帶給你的。”
孫鎮南用拇指頂開壺蓋，仰頭灌了一大口。
烈酒像是一把燒紅的刀子順著食道直接捅進胃裡，激得他渾身肌肉一陣劇烈抽搐，但腦子裡那股因為失血導致的眩暈感硬生生被壓了下去。
“陳鋒。”孫鎮南閉著眼，靠在椅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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