喪鐘沉重的黃銅外殼在光滑的水泥地上劇烈滑行，帶著刺耳的金屬摩擦聲，不偏不倚，重重撞在賓士車的前保險槓上。
防彈車猛地一震，大燈被撞碎了一隻，零件碎了一地。
司機踩下油門的腳猛地僵住。
宋元德從車窗裡探出頭，那張滿是老年斑的臉上終於浮現出難以遏制的恐懼。
孫鎮南從斜坡的陰影裡一步步走下來。
西裝撕爛了，左肩新縫的傷口再次崩開，黑紅色的血水殷出了衣服。
“你不是陳金水……你是，判官。”
宋元德猛然想起了什麼，他退回車裡，隔著厚達五釐米的防彈玻璃，聲音順著外接擴音器傳出來，帶著沙啞的顫音。
“你殺了我沒用。我死了，你想知道的真相，就徹底埋在土裡了。”
宋元德強撐著上位者的氣度，伸手指了指後備廂的箱子，
“這裡面有一千萬瑞士銀行的無記名本票。你放我走，我把當年軍區簽發路線圖的那份原始檔案原件留給你。蕭長風只是個跑腿的，真正的黑狐在燕京城樓底下住著，你動不了他！”
孫鎮南停在車頭前三步。
他沒看地上的錢箱，只是抬起右手，拍了拍車引擎蓋。
“宋元德，你今年七十了。”孫鎮南的聲音很平，聽不出火氣。
“是……是啊，七十整壽。”宋元德喉結滾動。
“我戰友死的時候，二十三。”
孫鎮南從西裝內兜裡摸出一塊帶著機油味的硬鐵塊。
那是老瞎子給他的一個微型引爆模組。
“他們沒來得及活到拿退休金的那天。”
孫鎮南把那個引爆模組按在車頭的進氣格柵裡，隨手插上一枚雷明頓霰彈槍的獨頭彈藥筒。
“在下邊都很冷，你該陪他們去聊聊天。”
宋元德瞳孔驟然放大，尖叫起來：“開車！撞死他！快開車！”
司機死死踩下油門。
V12發動機發出野獸般的咆哮，輪胎在水泥地上燒出濃烈的白煙，整輛車像一頭鋼鐵怪獸猛地朝孫鎮南撞去！
孫鎮南腳下沒退半步。
在車頭距離他不到半米的一刻，他身體微側，抽出右腿外側的醫用鋼製外骨骼，狠狠卡在車輪與輪拱之間的狹窄縫隙中！
“嘎吱——！！”
精鋼鍛造的支架發出扭曲聲，硬生生阻滯了前輪的轉動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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