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活著，他們家的廠子就不會被搶，妹妹趙小雅不會被黑社會堵在筒子樓裡差點跳樓。”
他每說一句，往前走一步。
“黑熊家裡有個老孃，八十歲了，雙目失明。這五年裡，老太太每天摸著門口的門檻，等她那個叛國逃跑的兒子寄生活費。”
孫鎮南站在馬天成面前，兩人之間只有半米距離。
濃重的血腥味撲面而來，馬天成終於繃不住上位者的架子，腳跟往後縮了半寸，撞在冰冷的直升機起落架上。
“就連埋入陵園的骨灰，都被你們用白磷彈燒沒了，連塊碎骨頭都沒留下來。”
孫鎮南看著馬天成的眼睛，
“你跟他們談戰略，他們聽不見。他們讓我帶一句話給你。”
馬天成喉嚨滑動，下意識張嘴：“什麼話……”
軍刀的刀鋒在空氣中劃過一道極短的亮光。
沒有怒吼，沒有多餘的廢話。
刀尖自馬天成的下頜下方寸許處斜斜向上刺入，精準地卡入頸椎第一節與顱骨的縫隙，手腕順勢一擰，切斷了延髓與所有運動神經。
馬天成所有的話音全卡在了喉嚨裡，只發出一聲極微弱的抽氣聲。
他瞪大眼睛看著孫鎮南，瞳孔裡的光彩在兩秒鐘內渙散成一片灰白。
孫鎮南拔出刀，扶住馬天成軟倒的肩膀，將這具穿著將官呢子大衣的屍體，緩緩靠在廢棄的直升機機輪上。
“他們說，下輩子，別穿這身軍裝。”
風雪漫天。
山下蜿蜒的公路上，數十道雪亮的車燈撕開黑夜，發動機的轟鳴連成一片。
警報聲響徹了整座西苑後山。
頭頂傳來轟鳴，兩架武裝直升機打出巨大的探照燈光柱，將破爛的機坪照得亮如白晝。
光柱裡，孫鎮南把軍刀插回後腰的刀鞘。
他彎腰，從地上撿起那個掉漆的軍綠色保溫杯，擰開蓋子，將裡面剩下的半杯冷茶倒在積雪裡。
茶水澆透了地上的雪，露出一小塊黑褐色的泥土。
林鎮北從領頭的一輛勇士越野車上衝下來，幾十名全副武裝的特警隊員端著防暴槍迅速封鎖了整個起降坪。
老將軍踩著厚雪快步走過來，胸口急促起伏。
看到靠在機輪上氣絕身亡的馬天成，林鎮北腳步猛地頓住，眼角的皺紋狠狠抽動了幾下，最終沒有說出一個字。
陳鋒帶著特勤隊員衝上來，看到坐在地上的三十八軍警衛，又看了看站在直升機陰影裡的孫鎮南，手裡的突擊步槍緩緩放平。
四周很靜，只有直升機懸停的氣浪吹得松林嘩嘩作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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