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雅。”孫鎮南頭也沒回。
哭聲停了，趙小雅抽噎著站起來，擦了擦眼角：“哎，孫大哥。”
孫鎮南把扳手扔進工具箱，拍了拍手上的鐵鏽。
“去把電閘合上。”
他看著車間深處那排沉睡的鋼鐵機器，嘴角扯出一抹極淡的弧度：
“開工。”
閘刀推上去的時候，配電箱裡“啪”地炸出一團刺眼的藍火花。
一股燒焦絕緣膠皮的糊味在冷空氣裡飄開。
趙小雅嚇得縮回手，身子往後退了半步，手裡還攥著那根用來挑閘刀的幹楊木棍。
“沒事，保險絲斷了。”
孫鎮南走過去，單手從褲兜裡掏出一把摺疊小刀。他挑開生鏽的鐵皮箱門，看了一眼燒成黑灰的鉛絲。
“去裡屋找卷銅絲，或者多股細銅線。”
“哎，我這就去！”趙小雅踩著地上的碎鐵屑，小跑著進了後頭的雜物間。
車間裡空落落的。
水泥地面裂了縫，縫裡長著枯黃的狗尾草，幾臺車床罩著破油布，空氣裡除了機油味，就是受潮發黴的陳舊鐵腥氣。
孫鎮南靠在冰涼的配電箱邊上，解開藍色夾克最上面的兩顆釦子。
胸口被鋁熱劑燒傷的皮肉在凡士林紗布底下悶著，剛才右臂發力擰螺栓，牽扯到了肋下的舊傷，一陣針扎似的鈍痛往肺葉裡鑽。
他咳了一聲，喉嚨裡泛出一股微腥的甜味，被他硬嚥了回去。
腳步聲在院門口停下。
來的不是趙小雅。
一個穿著油漬麻花翻領工裝的老頭，手裡提著個綠帆布電工包，踩著院裡的積雪慢騰騰踱進來。
老頭嘴裡叼著個菸頭，渾濁的三角眼，在院裡那兩輛橫七豎八的爛麵包車印子上掃了一圈，最後落在孫鎮南身上。
“這廠子換主兒了？”老頭摘下菸嘴，往地上啐了口濃痰。
孫鎮南抬眼看他：“你找誰？”
“丁字沽供電所的，姓馬。”老頭從包裡翻出一張皺巴巴的黃紙催繳單，拿手指頭在上面彈了彈，
“上個月底，就該停你們的動力電了。前頭那個叫劉金標的跑路了，還欠著局裡一萬八千六的電費、滯納金三千二。今兒個你們就算把閘刀合上，外頭變壓器我也給拉了。”
趙小雅正好拿著一卷銅線從車間出來，聽見這話，手裡的線圈差點掉在地上。
“馬師傅，這電費不是我們欠的！”趙小雅急忙上前，兩隻凍得通紅的手在圍裙上搓了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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