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站住。”
孫鎮南聲音不高，卻沙啞。
老馬頭腳下一頓，回過頭來，眉頭皺得能夾死蒼蠅：
“怎麼著？想動手啊？我告訴你，動了電力職工，你們這輩子別想通電！”
孫鎮南沒往前走，只是抬起右手，從小刀的柄端挑出一截燒斷的鉛絲，隨手彈了出去。
鉛絲帶著破空聲擦過老馬頭的耳根，篤的一聲，釘進大門旁邊的榆木立柱裡，沒進去半寸深。
老馬頭脖子一縮，耳骨被勁風颳得生疼。
“進來。”孫鎮南看著他。
老馬頭兩腿有點發虛。
他在這一片收了幾十年電費，見過潑皮耍無賴的，也見過拿菜刀拍桌子的，但眼前這個似乎一隻手不好使的男人，站在車間陰影裡，眼神沉得像兩口深不見底的枯井。
老頭嚥了口唾沫，硬著頭皮走回車間門口：“你……你想幹嘛？”
孫鎮南指了指掛在立柱上的配電箱：“表裡的互感器被人改過了。”
老馬頭愣了一下：“你說什麼？”
“倍率從二十倍改到了四十倍。鉛封是假的，壓痕不對。”
孫鎮南走到電錶下頭，用刀尖在那個灰色的方形鐵盒邊緣颳了刮，
“進線接了暗分流，走的是隔壁洗車場。這間廠房停工三個月，電錶走了一萬八，電費是替隔壁洗車場墊的。”
老馬頭臉色驟然變了，嘴唇哆嗦著：“你……你少血口噴人！鉛封是局裡統一壓的！”
“局裡用的壓鉗帶‘紅電’暗標，編號末尾是單數。你這個壓痕是平頭的，路邊五金攤兩塊錢一把的貨。”
孫鎮南轉過身，居高臨下地俯視著老頭：
“洗車場一個月給你兩條煙，對不對？”
老馬頭的汗水唰的一下順著額頭的皺紋往下淌。
這些勾當他在城中村幹了五六年，神不知鬼不覺，連街道辦都查不出來。
眼前這個男人只掃了一眼配電箱，連萬用表都沒用，直接把底褲給他扒了個精光。
“你……你到底是誰？”
孫鎮南伸出右手，一把攥住老馬頭厚棉猴的領口，單臂發力，直接將這個一百四十多斤的老頭提得腳尖離地。
老馬頭喉嚨被勒得發緊，兩隻腳在半空中亂蹬，手裡的電工包噹啷一聲砸在地上，工具散落了一地。
“順安的黑背剛在這裡鬧事兒，就被警備區的人拖走。”孫鎮南看著他由於充血而變紫的臉，
“你猜，他能在審訊室裡挺幾分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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