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開門。”孫鎮南側頭對副駕駛上嚇癱的刀疤臉說。
刀疤臉連滾帶爬摔出駕駛室，撲過去把橫在路中間的原木拖開，兩腿軟得直打擺子。
冷庫的生鐵滑門虛掩著，裡面透出慘白的日光燈管光暈。
冷風裹著白色的冷氣從門縫裡往外冒，伴隨著一股刺鼻的發黴機油與魚鱗腐爛的酸味。
“貨點清了沒有？這批賬本要是漏掉一本，回頭蠍針先生把你們全扔去渤海灣喂螃蟹！”
九叔尖銳刻薄的聲音，在大跨度的冷庫車間裡迴盪，帶著濃重的粵語腔調。
車間正中央停著一輛帶帆布篷的解放卡車，車斗里正往下搬幾個綠色的航空鋁合金防震箱。
九叔穿著一身筆挺的灰呢大衣，手裡攥著個衛星手機，正焦躁地來回踱步。
在他身側兩步外，兩個身形彪悍的白人僱傭兵靠在水泥承重柱旁。
兩人理著極短的板寸，眼窩凹陷，嘴裡嚼著檳榔，懷裡抱著兩支套著黑色防雨帆布罩的短管5衝鋒槍。
冷庫零下十來度的低溫裡，他們只套了件無袖戰術背心，粗壯的手臂上布著深藍色的老鷹刺青。
“九叔，阿標的車回了。”碼頭方向跑進來一個穿迷彩服的打手，手裡拎著扳手。
九叔停住腳，眉頭擰成死結：
“人弄來了？阿標怎麼辦事的，讓他在校門口把人敲暈直接裝麻袋，怎麼磨蹭到現在？讓他把貨弄進來，快艇二十分鐘後必須開機，海事局的巡邏艇剛交班！”
打手剛要轉身去拉大門。
“哐當！”
兩扇生鐵滑門被一腳踹得向兩側猛烈倒卷，掛在滑軌上的生鐵吊輪，噼裡啪啦崩斷了三個。
刺骨的風雪卷著寒氣呼嘯而入。
孫鎮南邁過門檻，翻毛皮鞋踩在凍了一層薄霜的水泥地面上，發出咯吱一聲脆響。
他走得很慢，右手拎著九五式刺刀，衣襟在過堂風裡獵獵抖動。
整個冷庫陷入短暫的死寂。
搬箱子的兩個裝卸工僵在原地，箱子懸在半空，差點砸在腳面上。
九叔瞳孔劇烈收縮，握著衛星電話的手猛地一顫，脫口而出：“阿標呢？！”
“在後頭。”孫鎮南聲音沙啞，邁步向前。
九叔倒吸一口涼氣，反應極快，扯著嗓子大吼：
“打死他！開槍！！”
靠在水泥柱旁的東歐僱傭兵反應比九叔快得多。
在鐵門崩開的時候，兩名老兵嚼檳榔的下巴驟然咬緊，雙手扯掉帆布罩，槍托幾乎是在零點二秒內頂上了右肩胛骨，黑洞洞的槍口直指孫鎮南的心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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