佟大嘴一邊說一邊拿袖子給秦小梅擦臉，嘴裡還絮絮叨叨的：“你這丫頭就是福星！媽早就說過你是有福氣的，你看這不就應驗了？以後家裡啥活都不用你幹，你就安心養著，想吃啥跟媽說，媽給你做！”
秦小梅被她這突如其來的熱情弄得渾身僵硬，下意識往鍾秀秀那邊縮了縮，胳膊上的雞皮疙瘩起了一層。
看到這一幕，鍾秀秀心裡冷笑，面上卻沒露出來，把錢遞給馬冬寶：“錢你拿著，但我得跟小梅單獨說幾句話。”
馬冬寶接過錢，手指頭在舌頭上舔了舔，一張張數了一遍，嘴角都快咧到耳根了。
要知道村裡人一年到頭都攢不下這麼多錢，可是秦來旺一齣手就是兩百塊。
關鍵是以後每個月都有一百塊，也就是說他們只要把秦小梅養好，一家子什麼都不用幹，也能吃香的喝辣的。
這該不會是做夢吧！
馬冬寶又數了一遍錢，衝佟大嘴喊：“媽，去給小梅衝碗紅糖水，再給妞妞拿塊雞蛋糕！櫃子裡不是還有半包嗎？”
“唉！我這就去！”
佟大嘴答應一聲，顛顛地往灶房跑，路過鍾秀秀身邊的時候還衝她笑了笑。
一張惡毒的臉硬是擠出討好的笑，不僅沒有半分善良可言，反而讓人覺得噁心。
秦小梅像是吞了蒼蠅一樣，臉上沒有半分笑容，只有悲涼。
見狀，鍾秀秀扶著秦小梅進了裡屋，妞妞跟在後面，順手把房門關上了。
屋裡光線昏暗，炕上堆著一床破棉絮，連個像樣的褥子都沒有，炕蓆磨得發亮，邊角都破了，露出底下的土坯。
牆角擱著個尿桶，散發著沖鼻的騷味。
鍾秀秀皺了皺眉，把秦小梅扶到炕沿上坐下，又彎腰把妞妞抱起來放在炕上，從兜裡摸出一塊糖塞到小姑娘手裡。
“這是巧蘭姐從省城帶回來的糖，是軟的，你快嚐嚐。”
妞妞攥著糖，怯生生地看了母親一眼，見秦小梅點了頭才敢往嘴裡塞，腮幫子鼓起一個小包，含了半天捨不得嚼。
“小梅，你聽我說。”
鍾秀秀坐到秦小梅旁邊，壓低了聲音，握著她冰涼的手，“來旺叔和你四嬸正在想辦法，不會讓你一直待在這的，但是眼下你暫時還得留在村裡，不能硬來，馬蓮村這幫人你也知道，全村都抱團，硬搶人是搶不出來。”
秦小梅抬起頭，眼睛裡那點希望的光晃了晃，又暗了下去：“秀秀姐……他們不會放我走的……馬冬寶說了，我生是馬家的人，死是馬家的鬼。”
“而且他們也不可能放妞妞走，要是不把妞妞帶走，我也不能走。”
其實要不是為了孩子，秦小梅有很多次可以逃回孃家。
只是她很清楚，要是她真的走了，妞妞真的會被馬家這群禽獸折磨死的。
“你放心，秦安肯定有辦法。”
鍾秀秀拍了拍她的手，語氣篤定，“現在馬家剛收了錢，短時間內不敢為難你，你該吃吃該喝喝，把自己養好點，別再幹活了，啥活都別幹。”
“他們要是讓你幹活你就說身上疼，說秀秀姐說了，幹活就不給錢，你硬氣點，他們不敢把你怎麼樣。”
秦小梅怔怔地看著她，嘴唇動了動，像是沒聽懂：“我……我能硬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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