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社辦公樓的會議室裡。
空曠偌大的房間裡，門窗緊閉，隔絕了外界所有聲響。屋內只坐了三個人，省調查組總指揮林建業、農墾師師長於嘯天，以及縣革委任田明亮。
林建業抬眼，手指頭敲了敲桌面，目光看向田明亮，語氣不善道：“現在，你該說說了吧，你不是停職了嗎？什麼會出現在這裡，於師長為什麼也在，你們是不是查到了什麼？。”
一旁的於嘯天指尖摩挲著桌面，神色嚴肅，開口道：“別的先等等，先說說黑袍人的事。老田，當初你只跟我提了陳志遠和張得才倆人，這個突然冒出的黑袍人，到底是什麼來路？”
林建業接過話頭，語氣凝重道：“我們調查組核查到的線索，黑袍人一共有倆人。一年多以來，在縣城及各個公社倒買倒賣的違法勾當，出面打理事務的，是一名身著黑色斗篷、佩戴黑色口罩的男子。”
“前段時間，他們的黑市團伙與縣裡其他地下勢力爆發大規模劇烈衝突，現場慘烈，一共造成四十四人死亡，二十一人重傷。黑袍人一方四人死亡、六人受傷，絕大多數傷亡，都是才出現的那位女性黑袍人出手造成的。”
“我們抓獲了事發當晚參與衝突的絕大多數人員、以及事後駕車護送黑袍人撤離的司機。可是，黑袍人的手下嘴很硬，沒有一個人吐露半句關於黑袍人的資訊，甚至其中一人扛不住嚴刑審訊，直接自殺了。”
“什麼？自殺了？”
田明亮猛地一拍實木桌面，瞬間怒目圓睜，目光死死盯住林建業，厲聲罵道：“我尼瑪，你個蠢貨！誰踏馬讓你對黑袍人的手下動用重刑的？！”
“你踏馬難道不清楚，當初針對黑袍人出手的勢力裡藏著敵特嗎？敵特想要除掉的人，你倒好，不先查查敵特為何要出手，反倒對著黑袍人的手下動刑，你踏馬的腦子是被狗吃了嗎？！”
於嘯天見狀連忙起身，伸手按住暴怒的田明亮，低聲安撫：“冷靜，冷靜點老田，有話好好說，別動怒。”
林建業也猛的站起身，滿臉怒容，：“你這是在質疑我的辦案方式？你無非就是想說當晚那個受傷、會說日語的人有問題？我告訴你，沒有任何證據能證明那人是敵特！”
“況且那人已經死了，身份我們也徹底查清了。他是混血兒，生父是鬼子，抗戰勝利鬼子投降後其父就返回了矮子國，他從小跟著母親在國內長大，為了掙錢給母親治病，才誤入歧途加入地下黑幫，僅此而已。”
田明亮胸口劇烈起伏，壓下心頭怒火，冷聲道：“行，那我問你，那個所謂的混血兒，年齡多大？？”
“二十五歲。”林建業脫口而出。
聞言，田明亮忽然低低嗤笑一聲，緩緩坐回椅子上，眼神里滿是看傻子一樣看著林建業。
於嘯天聽到這，也懶得再開口，默默坐回原位，掏出火柴點燃一支菸，吞雲吐霧間，眼底滿是無語，看著這位省裡的特派員。
兩人截然不同的沉默和嘲諷的眼神，狠狠刺中了林建業。他再也按捺不住，猛地一拍桌子，厲聲質問道：“你們這是什麼意思？！”
田明亮慢悠悠吐出一口氣，語氣帶著嘲諷：“林大指揮，我問問你，抗戰勝利到現在，多少年了？
林建業瞬間臉色漲得通紅，怒道：“姓田的！你這是在羞辱我？！”
於嘯天緩緩吐出一口菸圈，煙霧繚繞中，語氣慵懶：“老田沒羞辱你，他只是陳述事實，對聰明人是羞辱，對傻子，呵呵！。”
“你、你們……”
林建業氣得渾身發抖，雙手微微顫抖，指著眼前兩人，一口氣堵在胸口，幾乎要怒火攻心。
田明亮收斂笑意，神色徹底沉了下來：“二十五歲，一九三五年出生，能說一口流利純正的鬼子語，生父還是矮子國投降後活著歸國的鬼子。”
“林建業，到現在你還沒察覺不對勁？人是我親手接手關押的，他身上的傷勢我清楚！那種傷勢根本不致命，還請了醫生救治，想死也得等傷口發炎惡化，絕不會短短時間內暴斃！他死得太蹊蹺了，你居然毫無察覺，還居然拿出了為母治病，誤入歧途，我看你是都沒親自去查一下，就等著下邊的人給你打報告了是吧”
一番話下來，林建業臉上的血色一點點褪去，變得慘白，渾身力氣彷彿被抽空，無力地癱坐回椅中，聲音微弱慌亂：“可……可黑袍人私自倒買倒賣，培植黑惡勢力，擾亂市場秩序，這都是板上釘釘的事實！”
田明亮又是一聲冷笑，眼底滿是譏諷：“事實？你所謂的事實，你真的查過嗎？你查過黑袍人海量糧食的來源嗎？你查過他們對外售賣的糧食價格嗎？我就是幹抓人的活，你以為我不動手抓他們，是不知道？還是徇私枉法？”
林建業定了定神，強行找回底氣：“糧食來源還能有什麼貓膩？無非就是勾結各個糧站，盜取國家糧食！不然他們根本拿不出這麼多糧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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