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音落下，他轉身大步走出會議室。
屋內瞬間再次陷入安靜，林建業和於嘯天對視一眼，眼底皆是疑惑、震驚與不解，滿心狐疑地等待著。
沒過片刻，田明亮帶著一個人折返回來，手中還提著一個小布袋。
他將糧袋推到林建業面前，語氣乾脆：“開啟看看。”
隨即轉頭看向身旁渾身發抖的男人，溫和開口：“別緊張，如實說就行。說說你是做什麼的，這袋米從哪來的，多少錢一斤買的。”
被帶進來的是公社食堂的後廚廚師，突然被田主任讓拿出在黑袍人那裡買的糧，早已嚇得渾身緊繃，冷汗順著脊背往下淌。此刻面對三位大人物的注視，他雙腿控制不住地打顫，慌忙抬起袖子擦了擦額頭的冷汗，聲音哆哆嗦嗦的。
“我、我是公社食堂的廚師……這、這袋米，是我之前從黑袍人主持的黑市上買來的，三、三毛錢一斤……”
“好了，你可以先出去了。”田明亮揮揮手，讓忐忑不安的廚師離開。
會議室門被關上，田明亮看向林建業，淡淡開口：“聽見了？”
林建業依舊固執己見，語氣強硬：“就算是三毛一斤，也是倒買倒賣，也是依舊是高價，也屬於非法牟利！”
田明亮嗤笑一聲，抬了抬下巴：“那你好好看看手裡的米。”
林建業皺眉，伸手抓出一把米粒，端詳片刻，滿臉不以為然：“就是普通的大米而已，有什麼奇怪。”
一旁的於嘯天看出端倪，伸手道：“拿來我看看。”
林建業隨手將米粒放回布袋，推了過去，滿臉不耐：“都是大米，國內外能有什麼區別？純屬小題大做。”
田明亮靠在椅背上，懶得解釋，心裡只覺得疲憊。跟剛愎自用的傻子講道理本就費勁，更何況是這種從未下過廚房、不識五穀的少爺幹部，更踏馬累。
於嘯天仔細端詳著手中的米粒，片刻後神色凝重，緩緩開口：“這確實不是國內的大米。”
林建業滿臉錯愕：“大米還能分出國內外？”
“自然能。”於嘯天放下米粒，“國內的加工技術有限，無論怎麼精加工，米粒表面都會殘留一層薄薄的白粉，存放半個月以上，顏色就會慢慢發沉、發暗，不夠透亮。”
“但你看這些米，顆粒飽滿均勻，通體乾淨通透，沒有半點粉塵雜質，色澤鮮亮，以咱們國內目前的工藝，根本加工不出這種品質。”
田明亮這才緩緩開口：“現在懂了嗎，林大指揮？”
“咱們國家這些年遭遇全面封鎖，以美麗國為首的知道咱們這兩年饑荒，禁止他們的盟友出售糧食給咱們國家，等著看咱們笑話，毛熊國更是趁咱們國家饑荒，要咱們國家還債，逼咱們國家低頭。涉外部門四處周旋求援，七拐八拐換來的糧食，品質也遠不如這批米，成本卻高達五毛錢一斤！”
“而黑袍人，一年多來，始終以三毛、四毛的低價，售賣品質遠超進口的糧食。市井百姓私底下都說，黑袍人是在倒貼錢賣糧救人，這話我看一點不假！”
“這一年多，若不是黑袍人源源不斷平價放糧，大安縣得餓死多少人，說是黑袍人救了半個縣的百姓，毫不誇張！這樣的人我為什麼要抓？我恨不得多來幾個這樣的人，你是省城來的，那你應該知道周邊縣城有多慘吧”
他頓了頓，語氣愈發沉重。
“這就是為什麼這次你們被敵特包圍，你們穿著警服、軍裝，百姓卻無人敢上前相助。可黑袍人一齣手，全公社的百姓不顧生死，也要衝上去圍剿敵特！”
“這也是黑袍人手底下的人，個個忠心耿耿，寧死都不肯出賣首領的根本原因。”
“百姓心裡都清楚，有黑袍人在，他們就能買到平價救命糧，就能熬過去，黑袍人對他們的好實實在在。一旦黑袍人出事，斷了這條糧路，他們連救濟糧都等不到！”
林建業僵坐在椅子上，面如死灰，沒了篤定和傲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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