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夢沁詫異的看了看面前的老人，連忙行禮：“李師傅，失敬失敬，以後可得請你多多幫忙了”
李工笑呵呵道：“小姑娘，我看你這圖紙畫的不錯，一看就不是一般人，就是這圖紙畫的是什麼機器”。
林夢沁也不隱瞞，道：“機床”
李工看了看林夢沁，又看了看張偉華，“機床？”
張偉華笑道“李工，等做出來了，你親自看看”
李工哈哈笑道：“小姑娘，有志氣，那老頭子我可等著了”
林夢沁微微一笑：“李在你了別等著，我還得靠你幫忙呢”
李工愣了一下，又哈哈大笑起來：“幫，我一定幫，你們聊，我得去幹活了”
見李工走了，林夢沁轉頭看一圈機器，不客氣道“張廠長，就你這個廠長，是什麼請到的八級鉗工的？”
張偉華立馬得意起來，擺了擺手：“李工可是我從省機械廠手裡搶來的”
還沒等張偉華繼續得意，林夢沁暗搓搓來了一句：“那個王工的六級工，是什麼來的？”
張偉華臉色頓時一垮，嘆了口氣：“林知青，你不地道啊！”
事情到這兒，本可以告一段落。可林夢沁沒打算就這麼走。
她在車間裡轉了一圈，把幾臺機器的毛病都看過了。看著看著，她停下腳步，蹲下身，捻起地上一撮鐵屑，在手指間搓了搓，又湊到眼前仔細看了看，眉頭一點點皺了起來。
“張廠長。”她站起身，語氣比先前鄭重了些，“你們廠裡這鋼材，不達標。”
“不達標？”張偉華一愣，“不能吧，這都是正經渠道進的料。”
“料是正經料，可成分不對。”林夢沁把那撮鐵屑攤在手心裡給他看，“含碳量偏高，硫磷的雜質也沒控好。這種料車出來，表面光，看著還行，可一受力就發脆，用不了多久就得裂。做做普通零件湊合還行，做那機床的核心部件，撐不住。”
張偉華臉上的笑漸漸收了，他雖然是廠長，可對材料這東西，懂的也不深，被林夢沁這麼一說，心裡也沒底了。
“那……那怎麼辦？”他問。
“給我張紙，再給我支筆。”林夢沁說。
張偉華連忙讓人去找。林夢沁接過紙筆，也不避人，就著車間一張案板，刷刷刷寫了起來。她寫得很快，一大篇子，全是配方，用什麼料、配多少、怎麼配、火候怎麼控，寫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寫完了，她把那張紙遞給張偉華。
“李工，李工，您過來看看。”
李工疑惑過來，接過紙張，戴上老花鏡，從頭到尾看了一遍。看完，他抬起頭，再看林夢沁的眼神，就完全不一樣了。
他張了張嘴，半天沒說出話來，末了，才帶著幾分難以相信的語氣說：
“林同志……你這是把好東西，白送到我們廠裡來了。”
他這麼一說，張偉華也好奇了，湊過去看了一眼。他雖看不全懂，可他信李工啊，他也明白，鋼鐵配方可不是隨隨便便能寫出來的。
“這張紙，得收好。”李工鄭重地把配方遞還給張偉華，“這個料要是能成，能省不少事，東西還耐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