軍訓結束那天下午,謝岫把軍訓服脫下來疊好,塞進衣櫃最底層,換上一件白色T恤和一條深色牛仔褲,站在宿舍門背後的鏡子前面看了兩眼。
鏡子裡的自己比半個月前黑了一個色號,鼻樑和顴骨上曬脫了一層皮,用手輕輕一搓就往下掉細屑。
她搓了兩下,又停了,怕搓出印子來。
宿舍是四人間,上床下桌,獨立衛生間,帶一個小陽臺。
她跟高中同學交流過,也逛過不少學校論壇,就自己學校這宿舍水平簡直就是頂級水平。
謝岫來報到那天推開門看見這配置,心裡已經滿意了。
她高中住的是六人間,鐵架床上下鋪,晚上翻個身整張床都跟著響。
現在一個人一張床,床下面歸自己管,誰也不用遷就誰。
室友三個,跟自己一樣都是物流管理二班的。
最先到的是唐婉,蓉城本地人,中等個頭,臉小,五官精緻,說話快人快語。
第二個到的是周揚潔,從綿陽來的,戴一副細框眼鏡,話不多,但做事有條理,來了第二天就把宿舍的衛生排班表貼在門後面。
最後到的是林曉霞,個子在四個女生裡最矮,一米五出頭,從宜賓來,進宿舍那天提著兩個大口袋,她爸跟在後面扛著一個行李箱。
林曉霞嘴上閒不住,從進門到收拾完床鋪,嘴就沒停過,把家裡幾口人、高中在哪個班、高考多少分、為什麼報這個專業全交代了一遍。
謝岫跟她們相處了半個月,已經摸清了各人的性子。
唐婉熱心腸,有什麼說什麼,有時候話說得太直,得罪了人自己還不知道。
周揚潔慢熱,話少但心細,宿舍裡誰的東西放在哪她心裡都有數。
林曉霞咋咋呼呼,但人不壞,就是嘴上沒個把門的。
晚上熄燈之後,四個女生躺在床上聊到半夜,話題從高考分數聊到高中班主任,又從高中班主任聊到班裡的男生。
林曉霞對班上的男生如數家珍,才報到幾天就已經把全班男生的名字和長相記住了。
唐婉問謝岫有沒有注意到誰,謝岫說沒有,林曉霞不信,說軍訓的時候好幾個男生往她那邊看,謝岫翻了個身,說“軍訓是的男生都黑黢黢長得差不多”。
對於男生,她確實沒太注意。
第二天早上七點十分,唐婉的手機鬧鈴響了。
鈴聲是那首《秋天不回來》,聲音大得整個宿舍都跟著震。
唐婉從被窩裡伸出一隻手把手機摁了,翻了個身還想眯一會兒。
周揚潔已經坐起來了,披著外套去陽臺洗漱。
謝岫揉了揉眼睛,在床上賴了幾分鐘才下來。
林曉霞是最難叫的一個,唐婉喊了她三遍,她才哼哼唧唧地坐起來,頭髮亂得像雞窩。
“八點的課,計算機基礎,階梯教室三。”周揚潔從陽臺回來說了一句,把洗臉盆放回桌下,開始翻課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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