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麗蓉又想起允寧在電話裡那句話：“賀洵說情況緊急，先做手術再說。”
她靠在座位上，閉著眼睛，長長嘆了一口氣。
計程車到華西門口的時候，已經快九點了。
趙麗蓉下了車，一路小跑進急診科，在ICU門口的走廊裡看到了允寧和賀洵。
允寧坐在塑膠椅上，眼睛紅腫，但已經不哭了。
旁邊坐著一個年輕男生，人長得乾乾淨淨，坐在那裡腰背挺直，一隻手搭在允寧肩膀上，正在跟她低聲說話。
趙麗蓉快步走過去。
允寧抬頭看見她，站起來：“媽！”
趙麗蓉一把抱住女兒，拍了拍她的後背：“不哭，媽來了。”
抱了幾秒，她鬆開允寧，把目光轉向旁邊的賀洵。
賀洵已經站起來了，比她高出一個頭。
他輕聲喊了一聲“阿姨”。
趙麗蓉看著他。
這個男生比她想象中年輕，但神態很穩，站在那裡目光平靜，沒有年輕人常見的那種侷促或者殷勤。
他就是安安靜靜地站著，等她開口。
“你就是賀洵？”趙麗蓉問。
“阿姨好，我是賀洵。”
“允寧說......你把手術費交了？”
“交了。住院押金和手術預估費用。明天上午第一臺手術，醫生已經安排好了。”
趙麗蓉心裡一緊：“二十八萬，你哪來這麼多錢？”
她問得很直接。
一個大學生拿出二十八萬，她必須問清楚。
賀洵沒有迴避：“阿姨，我在學校做淘寶電商，開了幾家店，生意還不錯。這錢是我自己賺的，不是借的，也不是家裡的。您放心。”
趙麗蓉盯著他看了好幾秒。
這個年輕人說話的時候看著她的眼睛，語氣平實，沒有炫耀的意思，也沒有心虛。
“你爸媽知道嗎？”
“我爸媽在老家，這錢是我自己的，不需要他們知道。”
趙麗蓉沉默了一會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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