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允寧還坐在原來的位置，手裡攥著手機，螢幕亮著，是和她媽的簡訊介面。
賀洵把牛奶和麵包遞過去：“吃點東西。你媽一會兒就到了，你別讓她看見你垮成這樣。”
陳允寧接過來，撕開面包的包裝袋，咬了一口。麵包很乾，她嚼了好幾下才嚥下去。賀洵擰開一瓶水遞給她，她喝了兩口，又把麵包放下了。
“賀洵，”她忽然開口，“這錢......”
“後面再說。”賀洵打斷她，“現在說這個沒意義。”
“我不是那個意思。”陳允寧抬頭看他，眼眶又紅了，“我就是想說，謝謝你。”
賀洵在她旁邊坐下來，沒看她，看著對面的白牆：“你跟我說謝謝，那咱倆不是白處了嗎。”
陳允寧愣了兩秒，眼淚又掉下來，這次沒忍住，直接靠在了賀洵肩膀上。
賀洵沒動，任她靠著。
走廊裡偶爾有人經過，看他們一眼，又走了。
另一邊，陳允寧的母親趙麗蓉正坐在出租車上往華西趕。
她四十出頭，在蓉城一家醫院做護士，幹了十幾年，什麼樣的事都見過。
但今天下午接到鄰居電話說她男人胸口疼得站不住的時候，她還是慌得手抖。
送到市二醫院，那邊拍了片子說看不了，讓轉院。
她當時腿就軟了。
好在二醫院的醫生幫忙聯絡了華西的救護車，一路送過來。
到了華西急診，醫生問了一堆問題，又開了增強CT。
等結果的時候，她一直在走廊裡來回走，手合在一起，不知道在求誰。
結果出來，醫生說是主動脈夾層，要馬上手術，費用大概二十五萬。
她當時腦子裡嗡的一聲。
她和陳建國雖然算是小康家庭，但這些年來攏共也就攢了三十來萬，本來是想給允寧以後結婚買房用的。
半年前借給她表弟十五萬週轉生意，說明年還。
這一下手裡存款就只有十八萬不到了。
十八萬塊離二十五萬還差得太遠。
她翻遍手機通訊錄，實在不知道怎麼開口借錢，最後決定去表弟家。
她表弟就是陳允寧的表舅，叫趙德柱，做建材生意的。
半年前借了她十五萬塊錢，說好了一年為期，這還沒到時間就上門，她也有些不好意思。
更何況她也知道表弟生意做得不順，貨款壓了不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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