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辰重工頂層會議室。
老舊的掛機空調風口呼呼往外噴著冷霧。扇葉發出嘎吱嘎吱的機械摩擦聲。
楚衍靠在主位的黑皮老闆椅裡。兩條長腿交疊搭著桌沿。
右手把玩著那枚銀色打火機。大拇指有節奏地刮擦著砂輪。
“嚓、嚓”。細碎的金屬聲在空曠的屋子裡迴盪。
走廊傳來一串急促清脆的腳步聲。
“嘎噠、嘎噠”。細跟皮鞋踩在水磨石地面，每一下都像是砸在人的心坎處。
兩扇實木雙開門被人從外面一把推開。風裹挾著熱浪湧進來。
沈曼邁步跨過門檻。酒紅色女士西裝勾勒出緊繃的腰線。
她單手拎著那個銀灰色防爆公文包。塗著正紅唇膏的嘴角掛著一抹生人勿近的冷笑。
大衛和那個光頭黑人跟在後頭。探頭探腦地打量著四周。
好巧不巧。
會議室連通南區實驗室的側門，也在同一秒被人拉開。
伴隨著門軸刺耳的酸響。蘇清寒低著頭走了進來。
她懷裡死死抱著一摞足有一尺厚的藍色曬圖紙。紙張邊緣被翻得起了毛邊。
頭髮用個十幾塊錢的塑膠抓夾胡亂盤在腦後。幾縷碎髮被汗水粘在蒼白的臉頰邊。
寬大的白大褂下襬，赫然印著三四塊蹭上去的黑褐色機油印子。袖口還散發著剛焊完電路板的松香氣味。
兩人在長條形紅木會議桌的兩端，迎面撞了個正著。
腳步同時停住。
空氣似乎在這一秒凝固了。
沈曼微微挑起描得精緻的眉毛。目光像掃描器一樣，從蘇清寒那雙踩著布鞋的腳，一路掃到她眼底濃重的黑眼圈。
一股混合著迪奧真我香水和高定乾洗劑的冷冽香味，順著空調風向對面撲過去。
蘇清寒吸了吸鼻子。眉頭瞬間擰成了一個死結。
她常年泡在充斥著電解液和高純度矽片的工作室裡。鼻子對這種濃烈的氣味敏感得要命。
“阿嚏——”
蘇清寒沒忍住，偏過頭打了個響亮的噴嚏。揉了揉發紅的鼻尖。
沈曼抬起戴著百達翡麗鑽表的手腕，在鼻翼前扇了兩下。
“王總。”沈曼沒回頭，聲音冷得像淬了冰。“你們星辰總部的保潔大媽，是不是該辭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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