臨時交易大廳裡煙霧繚繞。劣質香菸的焦油味混著人體散發的汗酸味。悶得人喘不過氣。
幾十臺電腦螢幕閃爍著大盤跳水的資料。慘綠色的熒光把每個人的臉龐照得像從墳圈子裡爬出來的殭屍。
鍵盤點選聲密集得如同除夕夜的鞭炮。
“孃的……又跌了！江州機床廠那支票穿倉了！”
王胖子雙手抓著本就不富裕的頭髮。用力往下揪。幾根帶毛囊的頭髮飄落在鍵盤縫隙。
他領帶歪斜著，白襯衫釦子崩開兩顆。露出油膩膩的肥肉。
“我的親哥哎！楚老闆！”胖子扯著破鑼嗓子乾嚎。“你倒是放個屁啊！外頭那些散戶全在割肉逃命，咱們家門檻都要被要債的踩斷了！”
楚衍沒搭腔。
他窩在黑皮轉椅裡。長腿搭著紅木桌子邊緣。右手捏著那個豁了口的白瓷茶缸。
“呼。”他低頭吹開水面漂浮的粗茶梗。熱氣撲在眼睫毛周圍。
抿了一小口。濃澀的苦味順著嗓子眼滑進胃袋。帶著粗糙的顆粒感。
“急什麼。”楚衍放下茶缸。瓷底磕著玻璃茶几發出噹啷脆響。
沈曼坐在主控臺前。紅唇死死咬著。留下一個泛白的齒印。
她雙手懸在鍵盤半空。指頭因為充血而微微顫抖。
“老闆，索恩斯這老狗發瘋了。”沈曼頭也沒回，死盯副屏跳動的曲線。
“他剛又透過香江通道，砸進來八十個億的空單。這幫華爾街金融鬣狗在進行無差別掃射！”
大衛在旁邊猛拍大腿。震得顯示器直晃悠。
“法克！這簡直是一場屠殺！”他嘴裡的綠箭口香糖嚼得啪啪作響。“我之前在雷曼兄弟，也沒見過這種不要命的砸盤法！”
楚衍撩起眼皮。從褲兜摸出那把銀色打火機。
“嚓。”幽藍色的火苗竄起。點燃了他嘴角叼著的紅塔山香菸。
淡青色的煙霧噴在半空。模糊了視線。
他在等。
這就像熬鷹。現在還沒到敵人的底線。
“哥……國內那些券商和私募，全都倒戈了。”晚晴聲音打著飄，透著掩飾不住的慌亂。
她手腕一抖。滑鼠不小心滑出墊子。“啪嗒”掉在木地板。
晚晴手忙腳亂地彎腰去撿。腦袋差點磕著桌子底下的主機箱。
“他們非但不護盤，還跟著外資一塊往下砸。形成了踩踏效應。咱們星辰關聯的幾家供應鏈廠子，股票全掛在跌停板吃灰了！”
楚衍把打火機扔在桌角。金屬外殼滑出半米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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