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鐵柱。”
門被撞開。趙鐵柱光著膀子，露出一身精壯的腱子肉。
“老闆，俺在呢！外面那幫討債的又來鬧了，要不要俺提棍子去削他們？”鐵柱搓著蒲扇大的手掌。
“不用管外頭。去食堂後廚，煮咖啡。”楚衍吩咐。
鐵柱撓了撓板寸頭。“啥？煮啥玩意兒？”
“就是那個黑乎乎的粉末。全倒進鍋裡煮。越濃越好。”楚衍指了指交易臺那幫熬紅了眼的操盤手。
半個小時後。
鐵柱端著個洗臉用的不鏽鋼大盆走進來。
盆裡翻滾著漆黑的液體。冒著熱氣。
一股焦苦刺鼻的氣味瞬間衝散了屋裡的煙味。這味道比中藥還要衝鼻子。
“來來來，喝湯了！”鐵柱拿打飯用的大鐵勺。挨個往操盤手的馬克杯裡舀。
黑色的液體濺在桌面。留下一灘灘水漬。
大衛端起杯子灌了一大口。
“噗——”
他一口噴在旁邊的垃圾桶裡。苦得連舌頭都伸出來了。五官全擠成一團。
“上帝啊！這是把泥巴烤糊了沖水嗎？你們平時就喝這種毒藥？”大衛狂嚥唾沫，趕緊往嘴裡塞口香糖。
“喝你的吧，金毛。這可是俺專門拿猛火熬的，提神。”鐵柱咧著嘴笑。
苦澀的咖啡下肚，屋裡的睏意倒是被驅散了不少。
所有人都死死盯著螢幕跳動的數字。
整個房間安靜得只剩下中央空調扇葉刮擦的雜音。還有人們粗重的呼吸聲。
壓力在狹小的空間裡膨脹。像是一顆即將爆炸的雷管。
時間彷彿凝固了。大盤指數像斷了線的風箏，頭也不回地往下扎。
陰線一根比一根長。砸破了五日線，砸穿了三十日線。
最後，那條慘烈的曲線顫抖著，逼近了一個刺眼的整數關口。
那是龍國股市十年來的最低點。一旦跌破，無數股民將傾家蕩產，排隊跳樓的人能填滿江州河。
沈曼手指攥緊滑鼠。指關節泛著病態的蒼白。
她胸口劇烈起伏著。真絲衣料摩擦皮膚，透著一層細密的冷汗。
“滴——”交易軟體發出一聲尖銳的警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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