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牙國際法庭。
穹頂高得有些嚇人。冷氣順著通風口呼呼直吹。吹得人裸露的脖頸直冒雞皮疙瘩。
空氣裡飄著一股陳年橡木混雜著地毯發黴的怪味。壓抑，沉悶。
王正言孤零零坐在原告席的皮椅裡。
他腰桿挺得筆直。深灰色的定製西裝沒有半個褶皺。領帶夾不偏不倚，正正好好卡在第三顆紐扣中間的位置。
他掏出隨身攜帶的消毒溼巾。抽出一張。
慢條斯理地擦拭著麥克風金屬網罩。來來回回，擦了足足三遍。確認沒有半點灰塵殘留。
對面被告席。ASL龐大的跨國律師團隊擠滿了長條桌。
十五個西裝革履的白人精英律師。交頭接耳，偶爾發出一兩聲輕蔑的嗤笑。用看小丑一樣的眼神打量著孤軍奮戰的王正言。
領頭的首席律師哈里森，扯了扯真絲領帶。
他端起玻璃杯，喝了一口冒著氣泡的礦泉水。喉結滾動。
“法官閣下……咳，這簡直是一場鬧劇。”哈里森站直身子，皮鞋踩著厚重的羊毛地毯。
他攤開雙手，裝出無奈的做作姿態。對著旁聽席聳了聳肩。
“一家名叫星辰重工的龍國鄉鎮企業。居然倒打一耙，狀告我們壟斷？”
哈里森撇著嘴，目光像刀子一樣剜向王正言的方向。
“他們偷竊ASL的底層光學技術。眼看面臨我們在全球範圍內的產品封殺。這就急得亂咬人了。”
他把一份檔案重重摔在實木桌面。發出“啪”的一聲脆響。
“我方要求法庭立刻駁回原告這種無理取鬧的訴訟！並追究星辰重工侵犯智慧財產權的刑事責任！”
旁聽席傳來一陣細碎的竊竊私語聲。幾個歐洲媒體的長槍短炮對準了王正言，閃光燈晃得人眼暈。
王正言推了推厚重的黑框眼鏡。
他把那張用髒的溼巾對摺，整齊地疊成正方形。扔進腳邊的廢紙簍裡。動作機械得像個鐘錶齒輪。
“哈里森先生。你的領帶結向左偏了三毫米。”
王正言聲音沒有任何起伏。像個莫得感情的讀稿機。
“另外。請收起你那副目中無人的傲慢嘴臉。這裡是法庭，不是你家後院的燒烤派對。”
哈里森臉色一僵。剛想開口回罵。
王正言拉開黑色公文包的拉鍊。指尖摸到一個冰涼的鈦合金隨身碟。
“法官閣下。我方控告ASL違反歐洲反壟斷法案，並非空穴來風。”
他把隨身碟插進桌面預留的電腦介面。“嗒”的一聲輕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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