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州國際機場。
一天之內。十幾架掛著西方各路財團標誌的私人灣流商務機排著隊降落。
引擎轟鳴聲震碎了厚重的雲層。滾燙的熱浪包裹著停機坪。柏油路面被毒太陽烤得冒出一層扭曲的虛光。
濃烈的航空煤油味直鑽鼻腔。
威廉姆斯踩著金屬舷梯走下來。
皮鞋底接觸鐵皮踏板。發出沉悶的磕碰聲。
他那身高定的英倫手工西裝早就被冷汗溼透。緊緊貼著鬆垮的皮肉。勒出難看的褶子。
沒帶保鏢。沒帶豪車車隊。
跟在他後頭的。全是平時在華爾街和矽谷呼風喚雨的科技巨頭掌門人。
幾十個眼底佈滿紅血絲的白人總裁。此時像一群鬥敗的鵪鶉。灰溜溜地鑽進幾輛租來的破舊大巴車裡。
大巴車沒開冷氣。車廂裡悶熱得像個大蒸籠。混合著廉價柴油味和座椅發黴的氣息。
燻得這幫億萬富翁直犯惡心。有人捂著胸口乾嘔。卻沒一個人敢抱怨。
星辰科技園。三樓過道。
掉灰的白牆留著幾道汙濁的皮鞋印子。頭頂那臺老式吊扇發出嘎吱嘎吱的酸響。
扇葉轉得飛快。吹出來的全是灼人的熱風。
狹窄的過道里擠滿了人。
金髮碧眼的巨頭們。一個個扯開了名貴襯衫的領口。手裡拿著各種加密檔案袋瘋狂扇風。
昂貴的古龍水味。混雜著濃烈的汗臭。填滿了整個走廊。憋得人連呼吸都費勁。
總裁辦雙開木門緊閉。
王富貴搬了張掉漆的摺疊鐵椅。大馬金刀地堵在正門口。
胖子穿著件寬大的老頭衫。白襯衫捲到胳膊肘。手裡捧著個豁了口的搪瓷茶缸。
他右腿搭在左腿膝蓋處。拖鞋一晃一晃。綠豆眼半眯著。
瞅著眼前這幫急得團團轉的洋老總。胖臉全是幸災樂禍的笑紋。
“哎喲，擠啥擠。”王胖子扯著公鴨嗓嚷嚷。“買菜還得排隊呢。往後稍稍，擋著俺吹風扇了！”
威廉姆斯抹了一把腦門的油汗。金絲眼鏡早就滑到了鼻尖。
他彎著腰。湊到王胖子跟前。原本那張高傲的面孔，硬生生擠出一朵比哭還難看的笑。
“王、王總。”威廉姆斯操著蹩腳的中文，結結巴巴開口。“麻煩您通報一聲。我們想見楚老闆一面。就五分鐘！”
胖子掀開茶缸蓋子。吹了吹水面飄著的碎葉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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