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靖川從承天殿出來時，宮門外的燈火已經亮了起來。
顧承安站在石階旁等候，見父親出來，便迎了上去。
“父親，陛下還有什麼吩咐？”
顧靖川沒有立即回答。他回頭望了一眼承天殿的方向，直到走出宮門，才將姬弘託付玉佩的事簡單說了一遍。
聽到姬弘希望顧家日後多照看姬景澄，顧承安沉默片刻，點了點頭。
“我和景澄是兄弟，我一定會幫他。”
顧靖川看了兒子一眼。
“你們自幼相識，交情自然不必多說。不過這件事暫時不要告訴他。”
“我明白。”
顧承安知道父親的顧慮。
姬景澄雖然已經進入天命學院，但畢竟還是蜀國皇子。若此時得知父皇準備死守蜀都，以他的性子，未必肯安心留在學院。
天命學院能夠給他提供庇護，前提卻是他自己不能離開。
父子二人沒有再談此事，登上馬車，朝靖邊侯府駛去。
此時的蜀都尚未完全陷入混亂。
街道上依舊有商販收拾攤位，酒樓裡仍能聽見客人談笑。只是相比往日，巡邏的禁軍明顯多了起來，城門方向不時有騎兵經過。
朝廷還沒有正式公佈大夏廢除蜀國王統的訊息。
可那些訊息靈通的世家與商行，顯然已經察覺到了什麼。
顧承安透過車窗，看見幾輛滿載箱籠的馬車正從一座府邸駛出。車伕揮著鞭子，催促拉車的靈獸加快腳步，連門前送行的僕役都顧不上多看一眼。
“他們已經開始走了。”顧承安道。
顧靖川順著他的目光看去。
“能提前走，總比困在城裡強。”
“父親，大夏的人若真要接管蜀國，應該也不希望把蜀都毀了吧？”
“自然不希望。”
顧靖川收回目光。
“姜元燁要的是蜀國的土地、人口和資源，不是一座廢墟。可他派來的是十名七星供奉，一旦動起手來，局勢便未必由他控制了。”
顧承安沒有再問。
他知道，父親真正擔心的不是大夏會不會攻城，而是蜀皇根本不打算束手就擒。
只要姬弘還在，蜀國的王統便沒有真正消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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