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間錨亮起的瞬間，顧承安便明白了機關的選擇。
六道銀光全部圍繞銀蛋旋轉，其中五道指向出口，最後一道則連線著他腳下的石臺。只要把命力灌進去，機關便會將銀蛋直接送走。
可顧承嚶和如意所在的斷層，沒有任何銀光。
保護機關只能完成一次牽引。
先送走銀蛋，斷層便會徹底失去迴路；先救夥伴，銀蛋所在的石臺則會被空間風暴捲走。
沒有第三條路擺在眼前。
顧承安只看了一眼銀蛋，便鬆開按在蛋殼上的手。
他甚至沒有花時間比較兩邊的價值。
銀蛋裡是虛空麒麟唯一留下的孩子，至少也是皇種巔峰甚至帝種的幼獸；斷層另一邊，則是陪他從啟命一路走到今天的顧承嚶和如意。若把契靈看成戰力，似乎總能算出哪個更稀有、哪個更適合未來。可命契從來不是這樣的賬。
新的託付不能以放棄舊的夥伴來完成。
第二命位驟然亮起。
《咫尺天涯》！
他把自己與斷層之間的距離折到最短，一步踏出石臺。空間擠壓從四面湧來，像無數隻手同時扯住身體，剛剛穩定的經脈立刻傳來劇痛。
落點仍偏了半丈。
顧承安一腳踩空，如意及時從遠處散出金屬片，在他腳下聚成長槍。他踩著槍身借力，撲到顧承嚶所在的殘石上。
“你怎麼過來了？”顧承嚶正在把雙爪插進石縫，阻止殘石繼續翻轉。
“救你。”
“蛋呢？”
“先救你們。”
顧承嚶張了張嘴，沒有再問。
如意的槍身橫在兩塊殘石之間，一端刺入顧承安腳下，另一端仍釘在逐漸下墜的斷層。顧承安抓住槍尾，與如意共同穩住橋面。
“先過去！”
顧承嚶沿槍身向上爬。它的體重讓金屬長槍不斷彎曲，殘石邊緣也被撕出大片裂紋。如意把十八枚金屬片全部鎖在槍身上，仍無法完全抵住下墜力量。
顧承安第二次發動《咫尺天涯》，把自己先送回穩定區域，再借命契牽引如意收縮槍身。
顧承嚶藉著槍桿躍起。
只差最後半步時，顧承安右臂經脈忽然崩開。
劇痛讓命力失去控制，摺疊的距離瞬間恢復。槍身被重新拉長，顧承嚶整個人向下墜去。
顧承安撲到殘石邊緣，伸手只抓住它一截爪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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