甄儀放下剪刀,轉過身拉住沈瓔珞冰涼的手背,輕聲安撫,“你乾爹在京城斬殺羽然富商、連廢三王的時候,哪一樁不是走在刀刃上?”
雖是這麼說,甄儀眼底的青黑和眼角掩飾不住的倦意,卻出賣了她內心的焦灼。
蘇無逍走時連個護衛都沒帶,單槍匹馬出城。
那不僅是六萬大軍,更是一個懷揣反心的宗室藩王,稍有差池,京城的天頃刻就得塌下來。
殿門處突然傳來急促而凌亂的踩踏聲。
不是守衛換防的步伐,而是文官跑亂了靴底的聲音。
“捷報!太后娘娘!天大的捷報啊!”
魏中丞一把推開虛掩的殿門,跑得上氣不接下氣。
在他身後,戶部、兵部、工部的幾名侍郎和尚書也連滾帶爬地跨過門檻。
平日裡謹小慎微的老大人們,此刻個個臉色漲紅,連行禮的儀態都顧不上了。
沈瓔珞嚇得站起身,帕子掉在地上都沒顧上去撿。
甄儀快步迎出兩步,語氣急促:“丞相,翁城如何了?逍遙王……可有訊息?”
魏中丞雙手捧著一卷剛從飛鴿信筒裡取出的薄黃絹,手腕抑制不住地抖動。
“太后娘娘大喜!社稷大喜啊!”
魏中丞噗通一聲跪在地上,嗓音拔得極高,“逍遙王爺單騎抵擋翁城,於城下斬殺齊軍前鋒猛將,收服齊王蘇泰!”
“齊王已幡然悔悟,在城樓下宣誓效忠朝廷,其麾下六萬精兵全數歸附!”
“王爺當場下令,命齊王統率本部六萬兵馬轉道向北,迎擊獨孤傲的分路叛軍!”
整座偏殿內安靜得只有炭盆爆裂的脆響。
甄儀整個人僵在原地,目光落在那捲黃絹上,嘴唇動了幾下,卻發不出聲音。
沈瓔珞更是一臉不可置信,捂著心口倒退了半步,喃喃道:“六……六萬兵馬……收了?”
幾個時辰前。
滿朝文武還在太極殿裡哭著喊著要請天子南遷,認定翁城必破,京師在劫難逃。
一個人,去了一趟,不僅毫髮無損,還把對方的六萬大軍變成了朝廷的屏障?
“魏中丞,你……你所言當真?”
甄儀往前走了一步,胸口劇烈起伏,聲音發顫,“軍國大事,不可有半字虛妄!”
“千真萬確啊太后!”
兵部尚書跟著跪倒在地,激動得涕泗橫流,“這是翁城守將王奎親自蓋了將印送回的八百里加急,齊王的親筆效忠降表也一併送到了兵部通政司!”
“王爺不費朝廷一兵一卒,反倒白得六萬精銳,反戈迎擊賊寇,此乃神鬼莫測之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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