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武握緊腰間刀柄，扯開嗓子衝四周甲士吼道，
“聽王爺號令，盾牆前壓五步，長矛架在盾縫上，弓弩手搭箭上弦，敢露頭的格殺勿論！”
兩千甲士齊聲應喝，鐵靴踏在路上咔嚓作響，把整座染坊圍成了一圈鐵桶。
火借風勢。
猛火油潑過的地方竄起三丈高的赤焰，將染坊的院牆烤得啪啪炸裂。
濃煙混著焦油的惡臭往天上翻滾，院子裡的哀嚎聲一聲高過一聲。
“咳咳……救命！水！快找水！”
“水缸裡全是火油，別潑！”
“蘇無逍，你這斷子絕孫的閹狗！有種撤了盾牆，跟爺爺們真刀真槍見個高低！”
……
刀疤頭目的罵聲還沒落地，就被濃煙嗆得撕心裂肺地咳嗽起來。
緊接著是重物砸地的悶響。
蘇無逍提著龍蛇亮膽槍退到五丈外的街心，滾燙的熱浪撲在臉上，吹得他額前的碎髮亂晃。
跟這幫亡命徒講武德純屬腦子進水。
能用幾十壇火油解決的麻煩，犯不著搭上自己手底下兵卒的性命。
魏中丞站在蘇無逍身側，熱浪燻得他老臉發燙，抬起官袍袖子擦了擦額角的冷汗。
這位爺剛才聽見太后和皇后被辱罵的時候還在笑，轉手就把十六個練出氣勁的邊軍悍卒架在火上活烤？
這份笑裡藏刀的狠勁，讓人後脊樑骨發毛。
魏中丞嚥了口唾沫，往蘇無逍身邊湊了湊，拱手說道，“王爺，這火油燒得太旺，裡頭怕是連塊完整的骨頭都剩不下，萬一他們身上揣著獨孤傲與朝中內鬼往來的密信，豈不是一併燒成灰了？”
蘇無逍斜睨了魏中丞一眼，“魏相，獨孤傲的八十萬大軍已經兵臨城下，城裡就算有幾個吃裡扒外的牆頭草，這會兒也只敢縮在被窩裡發抖。”
“把這十六個人燒成灰，掛在正陽門城頭上吹幾天冷風，比查出十封密信更能讓那些心懷鬼胎的傢伙老實下來。”
魏中丞脖子一縮，趕緊低下頭，“王爺思慮周全，是老臣迂腐了。”
大理寺少卿趙銘站在另一側，捂著鼻子擋住刺鼻的焦臭味，眼睛卻直勾勾盯著火光沖天的染坊大門。
下午他帶人來抓捕時，這幫羽然死士凶神惡煞，三稜短弩射得官兵連頭都不敢露。
現在倒好，逍遙王連刀都沒拔，幾車乾草加火油，直接把這幫殺神變成了烤豬。
染坊二樓的木製窗欞終於撐不住烈火，轟隆一聲往內塌陷，濺起漫天火星。
“衝出去，留在裡頭也是燒成焦炭，跟外頭的南朝狗拼了！”
火海深處傳來刀疤頭目變了調的嘶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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