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丘關。
關樓建在兩山夾峙的窄道口上，兩側是刀削般的陡壁。
中間一道三丈高的青石條大牆，橫截南北官道。
關牆上堆滿了滾木和礌石，一口口大鐵鍋架在磚灶上，鍋底壓著黑柴火，裡頭全是瀝青和黃豆油。
丁瑜按著腰間長刀。
在他身後，魏羽和李力兩個副將跟著。
……
“把滾木再往前挪三尺。”
丁瑜停在一處箭垛前，踢了踢原木，“堆在後面，等砸下去的時候借不到滾力，全是死肉。”
幾個守城的軍卒應了一聲，挽起袖子合力推木頭。
魏羽探頭往下看了一眼，關外一片枯黃。
“丁帥，京裡到底是個什麼佈置？”
魏羽轉過頭，壓著嗓子問了一句，“獨孤傲那老賊號稱八十萬兵，分了五路壓過來。”
“咱們這兒一共五萬人，守住關口算不得難事，可要是其他四路把京畿圍死了，平丘守得再硬，也就是一座孤墳。”
李力也在旁邊跟著皺眉，兩手抄在皮甲裡，“說得在理。”
“齊王帶兵去了北邊，翁城空了，京裡留的那點兵丁，我看也就是給王爺充充門面。”
“真要是四面合圍，糧道一掐，咱們在這兒喝西北風？”
丁瑜轉過身，抬起眼皮瞅了兩人一眼。
“不該打聽的少嚼舌根。”
“王爺在京師運籌帷幄，下的是整盤大棋。”
“翁城六萬邊軍怎麼倒戈的，你們心裡沒數？咱們是手裡的刀，刀只要想著怎麼把衝上來的脖子砍斷就行，別替握刀的人操心。”
魏羽縮了縮脖子，乾笑兩聲不接話了。
正說著，關道下方的馬蹄聲驟然打碎了山谷的動靜。
一名哨探滾下馬鞍，連滾帶爬衝上石階，一口氣跑到丁瑜跟前跪下。
“報——！”哨探嚥下唾沫，“河間府急報！拓跋烈領著五萬羽然前鋒鐵騎，一人雙馬，全軍不攜重輜重，晝夜兼程往前攆。”
“前鋒遊騎已過泊頭驛，按這腳程，明日正午之前，大隊必抵平丘關下！”
“明日正午？”李力吸了一口涼氣，“這幫塞外韃子真當自己長了翅膀，跑這麼急，不怕馬腿跑折了？”
丁瑜冷笑了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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