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名宮女嚇得臉色煞白，趕緊端著水盆溜了。
蘇無逍耳朵動了動，嘴角掛著一抹淺淡的笑意，眼皮都沒抬一下。
外頭傳八十萬大軍圍城，底下人慌得跟熱鍋上的螞蟻似的，這太正常了。
獨孤傲造勢造得越兇，底下這些沒見過陣仗的奴才就越覺得天要塌。
可帶兵打仗，不是比誰嗓門大。
沈瓔珞跳完最後一節曲子，腳尖輕點，整個人如同一隻蝴蝶般收住步子，胸口微微起伏。
“乾爹，好看嗎？”沈瓔珞提著裙角小跑過來，挨著軟榻邊緣坐下，仰起一張俏生生的臉蛋，鼻尖上還沁著一層細細的香汗。
蘇無逍伸手在她鼻尖上颳了一下，把手裡的玉盅遞過去，“跳得不賴，腳底下沒亂。喝口潤潤嗓子。”
沈瓔珞也不嫌棄，就著蘇無逍的手抿了一小口烈酒，隨即被辣得吐了吐舌頭，整張小臉皺巴成一團，“好辣！”
蘇無逍笑出聲來，順手拿起案上的絲帕，替她擦拭額角的汗珠。
就在這時，御花園青石小徑上響起了急促的腳步聲。
一名身穿兵部公服的傳信官在太監的帶領下一路小跑進暖閣，撩起袍子雙膝跪地。
“啟稟王爺！”傳信官雙手舉著蓋有朱漆大印的銅管，“平丘八百里加急！丁瑜將軍手書！”
暖閣裡伺候的宮女內侍臉色齊齊變了變，琴聲也跟著停了下來。
沈瓔珞收斂了面上的嬌憨，規規矩矩退到軟榻旁側站好。
蘇無逍靠在軟榻上沒動地方，朝王高遞了個眼色。
王高快步走下石階，接過銅管，麻利地拔開塞子，取出裡頭的羊皮信紙，躬身遞到蘇無逍手裡。
蘇無逍展開看了一眼，上面是丁瑜粗糲乾脆的字跡。
“拓跋烈領五萬羽然重騎，已過泊頭，明日正午抵平丘關下。丁瑜部請示攻守之策。”
短短一行字，滿紙火藥味。
殿內靜得針落可聞。
幾名內侍屏住呼吸，心跳都漏了半拍。
平丘是京師北面的第一道屏障，那可是五萬塞外精騎，明日正午就要兵臨城下，換誰來都得火燒眉毛。
傳信官跪在冰涼的地磚上，低著頭道，“丁將軍說了，只要王爺一聲令下，平丘五萬兒郎必抱必死之心，人在關在，定叫羽然騎兵寸步難行！”
蘇無逍看完，隨手將羊皮紙扔在桌案上，端起酒壺給自己重新倒了一杯。
酒液清亮，順著細瓷壺嘴流出來，發出清脆的聲響。
“死戰？”蘇無逍笑了一聲，搖了搖頭。
傳信官愣住了，微微抬起頭，滿臉茫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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