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仁師此刻也顧不上自己斷掉的胳膊了，他臉色猙獰地吼道：“可你長孫無忌呢？你為了扶持李泰，不惜在早朝上，用那種春秋筆法，誇大其詞，惡意構陷太子殿下！要不是你那番話，陛下怎麼會動了廢立的心思？殿下又怎麼會兵行險著，走到今天這一步？”
“沒錯！就是你！你為了排除異己，不惜挑起皇子相爭，置國家安危於不顧！你才是最大的奸臣！”
“長孫老賊！你還我兒命來！”
“……”
剛剛被壓下去的怒火，再次被點燃。
這一點。
因為他們知道，這一點，才是李承乾最在意的。
只要能讓李承乾相信，長孫無忌才是這一切的罪魁禍首，那他們，或許還有一線生機。
長孫無忌看著這群人再次把矛頭對準自己，心中又急又怒。
他知道，自己絕對不能承認“構陷太子”這個罪名。
一旦承認，那他之前所有的投誠和表忠心，都會顯得毫無誠意。
李承乾一生氣，說不定就把他跟這群人一起砍了。
“一派胡言！”
長孫無忌厲聲駁斥道：“我那是構陷嗎？我那是據實上奏！火燒朱雀大街，是不是事實？屠戮朝臣府邸，是不是事實？太子殿下當時的行為，確實已經逾越了人臣的本分！我作為司空，提出異議，有何不可？”
“你那是提出異議嗎？你那是想置殿下於死地！”
鄭元壽紅著眼睛嘶吼道：“你當時說的什麼‘三大罪’？什麼‘動搖國本’？字字誅心！句句要命！你分明就是想借陛下的手，除掉太子殿下！”
“我沒有！”
長孫無忌也急了，脖子上青筋暴起，大聲地為自己辯解。
“你有！”
“我沒有！”
“你就是有！”
……
一時間，整個監斬臺，徹底變成了一個菜市場。
當朝司空，五姓七望的家主，這些平日裡高高在上，道貌岸然的大人物們，此刻全都撕下了偽裝，像市井潑婦一樣，指著對方的鼻子，互相揭短，互相謾罵。
“長孫無忌，你別忘了，你兒子長孫衝，在曲江宴上，是怎麼羞辱太子殿下的！你們父子倆，早就對殿下心懷不滿了！”
“崔仁師！你也好不到哪裡去！你那個侄子，仗著自己是崔家的人，在外面強搶民女，草菅人命，最後還不是被殿下給收拾了？你們崔家，對殿下就沒半點怨恨？”
“鄭元壽！你家在滎陽兼併了多少土地？逼得多少百姓流離失所？這些賬，殿下可都記著呢！”
“王珪！你個老東西，別以為我不知道，你背地裡跟吳王李恪眉來眼去，還想把孫女嫁過去！你這是想幹什麼？想當第二個長孫無忌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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