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仁師整個人趴伏在地上，渾身的皮肉都在不受控制地痙攣。
“殿……殿下……”
崔仁師的聲音抖得不成樣子，腥臊的氣味悄然從他的褲襠裡散發出來。
他怕了。
這位自詡出身天下第一高門、視皇權為尋常的世家家主，在這一柄出鞘的利刃面前，嚇得快要尿了褲子。
李承乾垂下眼簾，看著腳下這團抖如篩糠的爛肉，嘴角勾起一抹冰冷徹骨的嘲弄。
“崔仁師。”
李承乾淡淡地開口，聲音不大，卻在廣場上重重回蕩。
“你剛才說，衍聖公這篇降表，寫得極好？”
崔仁師的額頭貼在冰冷的青石板上，整個人抖得像秋風裡的枯葉。
那柄龍泉寶劍的劍尖就在他眼前晃動，森寒的劍氣激得他麵皮生疼。
劍刃上反射出的冷光，映出他那張慘白、扭曲、沾滿冷汗與泥水的臉。
“臣……臣……”
崔仁師嗓子乾澀得冒煙，牙齒劇烈地上下打架，連一句完整的話都拼不出來。
他想說是，可看著李承乾那雙沒有半點溫度的眼睛，這個“是”字卡在喉嚨裡，怎麼也吐不出來。
他要是敢說是，他敢肯定，下一刻這把削鐵如泥的神兵就會順著他的天靈蓋劈下去！
可他若是說不是，那豈不是當場打了孔穎達的臉，打了他們五姓七望剛剛聯手演出的這出大戲的臉？！
“怎麼？剛才在城樓下，你不是喊得挺大聲的嗎？”
李承乾用劍尖輕輕挑起崔仁師那頂被鮮血染髒的官帽。
紅纓晃動，官帽被劍挑落在地，露出崔仁師散亂的花白頭髮。
李承乾眼神里全是譏誚：“你不是說，孤英明神武，乃萬古不出的聖君嗎？你不是說，讓父皇禪位，是順應天道、體察民心的大公義嗎？現在孤就在你面前，孤手裡握著劍，你倒連話都不會說了？”
崔仁師噗通一聲，把整張臉死死埋進地上的泥水裡，嚎啕大哭起來：“殿下聖明！臣……臣是一片赤膽忠心啊！臣是為了大唐社稷，為了殿下能名正言順地承繼大統，臣沒有半點私心啊殿下！”
“赤膽忠心？沒有私心？”
李承乾冷笑了一聲。
他手裡的龍泉寶劍猛地一轉，劍脊拍在了崔仁師那條折斷的手臂上。
“啊——！”
崔仁師發出一聲殺豬慘叫，整個人疼得在地上瘋狂地打滾，斷骨錯位的劇痛讓他眼淚鼻涕橫流，尊嚴、體面、名門望族的風度，在這一瞬間被碾得粉碎。
周圍跪著的王珪、鄭元壽、盧承慶等人，嚇得渾身一哆嗦，頭埋得更低了，生怕下一個挨劍的就是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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