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人！去把監斬臺上的刀斧手叫過來，先把眼前這幫家主、尚書、侍郎的腦袋給孤剁下來，給父皇消消氣！”
隨著李承乾一聲令下，幾百名身材魁梧的黃金鐵騎軍士翻身下馬，抽出身後的鬼頭大刀，邁著大步就朝監斬臺圍了過來。
鐵甲碰撞的聲音咔嚓咔嚓地響，聽得地上的官員們肝膽俱裂。
鄭元壽嚇得褲襠一熱，直接尿了出來。
他拼命往後爬，一邊爬一邊衝著李承乾喊：“殿下！太子殿下！我們剛才可都是為了幫您登基才得罪陛下的啊！您不能卸磨殺驢啊！”
盧承慶也跟著哭喊：“殿下，您不能聽李世民的啊！他是您的死敵，我們才是您的臣子啊！您殺了我們，誰幫您坐江山啊？！”
李承乾看著這幫人臨死前還在做夢，搖了搖頭，連話都懶得跟他們多說一句。
他心裡清楚得很，這幫人根本不是什麼臣子，就是一群誰贏他們幫誰的牆頭草。
留著他們，以後稍微有點風吹草動，他們還會用同樣的手段來對付自己。
就在刀斧手走到崔仁師面前，一把揪住崔仁師散亂的頭髮，準備把他往斷頭臺上拖的時候，跪在旁邊的孔穎達突然猛地掙扎起來。
孔穎達推開旁邊兩個嚇傻了的年輕官員，從地上爬起來，衝著李承乾和城樓上的李世民大喊道：“慢著！你們不能殺老夫！”
兩名黃金鐵騎的刀斧手停下動作，轉頭看向李承乾，等太子的示下。
李承乾轉過身，看著滿身泥水的孔穎達，開口問道：“孔老頭，你剛才不是寫降表寫得挺起勁嗎？怎麼，到了砍頭的時候，想起來自己不想死了？”
孔穎達喘著粗氣，雖然腿肚子還在打顫，但想到自己的身份，心裡又生出了一點底氣。
他在心裡飛快地盤算：崔仁師、鄭元壽他們是世家官僚，皇上和太子要抄他們的家、滅他們的族，勉強還能找個貪贓枉法、結黨營私的罪名。
可自己不一樣！
自己是孔子三十二代孫，是朝廷冊封的衍聖公，是天下讀書人的老祖宗！
從漢朝罷黜百家、獨尊儒術開始，歷朝歷代的皇帝，哪怕是北朝那些胡人皇帝，進了中原都得去曲阜孔廟上香，都得捧著孔家人。
他李世民和李承乾要是敢殺衍聖公，那就是跟全天下的讀書人作對，這大唐的江山立馬就得亂套！
想到這裡，孔穎達挺了挺胸口，衝著城樓上的李世民和城下的李承乾大聲喊道：“陛下！殿下！老夫乃先聖孔子三十二代嫡孫，襲封衍聖公，掌天下文脈！”
“自漢高祖以太牢祀孔子以來，歷代帝王皆敬奉聖人苗裔，從無誅殺孔氏之先例！”
“老夫方才代寫詔書，雖有失察之過，但也是為了息兵止戈，保全長安百萬生靈！你們若是殺崔仁師等人，那是朝堂黨爭；可若是動了老夫一根汗毛，天下士林必將沸反盈天，後世史書必將罵你們父子是焚書坑儒的暴君！”
“老夫死不足惜，可大唐的文脈不能斷，聖人的香火不能絕啊！”
孔穎達這番話喊得理直氣壯，周圍幾個出身國子監的年輕官員聽得連連點頭。
在他們看來，衍聖公確實是有免死金牌的，皇上再生氣，頂多也就是把孔穎達罷官流放，絕對不敢真砍了他的腦袋。
崔仁師被刀斧手按在地上，聽到孔穎達的話，眼珠子一轉，趕緊扯著嗓子喊道：“衍聖公說得對！我清河崔氏也是傳承數百年的儒學世家，族中藏書十萬卷，皆是聖賢經典！陛下若是誅我三族，同樣是斷絕天下文脈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