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在李承乾直接在玄武門前擺攤砍人,連審都不審,確實不合規矩。
可魏徵轉念一想:剛才崔仁師和鄭元壽乾的那叫人事嗎?
災年囤糧餓死幾萬百姓的時候,他魏徵在朝堂上罵了八百回,這幫世家官員一個個裝聾作瞎,互相包庇,連個屁都不放。
剛才大軍壓境,這幫人跑得比狗都快,直接寫降表逼皇上退位。
這要是換了別人,他也得上去勸兩句,可死的是五姓七望,魏徵心裡居然覺得挺解氣。
魏徵閉上眼睛,乾脆當沒聽見。
他在心裡對自己說:老夫今天耳朵背,什麼都沒聽見。
這幫蛀蟲早該殺了,太子雖然手段糙了點,但乾的是人事,老夫犯不著為了這群軟骨頭去觸太子的黴頭。
李承乾站在監斬臺旁,聽著那幾個官員衝長孫無忌和魏徵求救,覺得挺有意思。
他提著劍走了過去,停在那個穿綠袍的戶部主事面前,居高臨下地看著他:“你說你在戶部只管算賬,沒幹過傷天害理的事?”
那戶部主事見李承乾走過來,嚇得牙齒直打顫,但還是拼命點頭:“回……回殿下,下官名喚鄭善果,只是滎陽鄭氏遠房旁支,在戶部當個七品主事,平日裡戰戰兢兢,一文錢都沒貪過啊!”
李承乾笑了笑,轉頭對旁邊的黃金鐵騎千夫長說道:“去,把剛才從崔仁師懷裡搜出來的那個小冊子拿過來。”
千夫長趕緊從懷裡掏出一本染了血的絹冊,雙手遞給李承乾。
這是剛才把崔仁師拖上監斬臺時,軍士搜身搜出來的隨身私賬。
李承乾翻開冊子,隨便掃了兩眼,開口唸道:“貞觀十六年秋,河南道大旱,朝廷撥救災糧三十萬石。戶部主事鄭善果,經手改賬,將三十萬石陳糧換成十萬石黴糧發往河南,餘下二十萬石新糧轉入滎陽鄭氏糧鋪,獲利白銀十五萬兩,鄭善果分得白銀三千兩,城南良田兩百畝。”
唸完這一段,李承乾合上冊子,低頭看著面如死灰的鄭善果:“鄭主事,這就是你說的只管算賬,一文錢都沒貪過?那二十萬石救命的糧食被你們換成了黴糧,河南道當年餓死了四萬三千人,這裡頭,有你鄭善果幾份功勞啊?”
鄭善果癱在泥水裡,張著嘴,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他怎麼也沒想到,崔仁師居然把這種掉腦袋的私賬隨身帶著,更沒想到這麼快就落到了李承乾手裡。
周圍原本還想跟著喊冤的十幾個戶部、禮部官員,一看到李承乾手裡那本絹冊,全都嚇得把話嚥了回去。
他們這幫人,能靠著家族蔭庇進六部當官的,哪個屁股底下是乾淨的?
真要把賬本翻出來,凌遲處死都夠了!
跪在旁邊的魏徵聽到李承乾念出來的賬目,猛地睜開眼睛,氣得鬍子直翹。
他轉過頭,惡狠狠地盯著鄭善果,破口大罵:“好你個狗官!當年老夫去河南道巡查,見災民吃那發黴的糧食中毒身亡,回來上疏彈劾,崔仁師一口咬定是路途大雨淋溼所致!原來全是你們這群畜生在背後搗鬼!太子殿下,此獠不殺,不足以平民憤!”
剛才那幫官員還指望魏徵幫他們求情,結果被李承乾一本賬冊亮出來,魏徵第一個跳出來喊殺。
李承乾看了一眼氣得發抖的魏徵,心裡暗道:對付魏徵這種認死理的倔老頭,講大道理沒用,直接把證據甩他臉上,他比誰都恨貪官。
李承乾拿著絹冊拍了拍手,衝著刀斧手一揮手:“拖上去,砍了!不用等下一批了,現在就砍!”
兩名黃金鐵騎軍士上去,一人抓著鄭善果的一條腿,直接把他拖上了監斬臺。
“饒命啊!是崔尚書讓我乾的!我只是聽命行事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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