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承乾站在城樓底下，手扶著龍泉寶劍的劍柄，仰頭看著城樓上的李世民。
城樓上，李世民手抓著城垛上的青磚，腦子裡嗡嗡響。
他低頭看著李承乾，心裡翻江倒海。
他原本以為李承乾今天帶了三十萬大軍來，是要效仿自己當年，一箭射死他這個親爹，或者乾脆把他捆起來扔進大牢。
可現在呢？
這小子不僅幫他把平日裡最恨的五姓七望給砍了，還張口就要去抄家，抄出來的錢一半充公，一半進太子的內府，甚至連田地都要分給軍中將士和流民。
李世民在心裡琢磨：這小子到底是個什麼路數？
他要是不想反，怎麼可能私底下養出三十萬穿著黃金甲的騎兵？
可他要是想反，怎麼這會兒還跟朕商量著分錢？
不對，他不是在跟朕商量，他這是在拿錢堵朕的嘴！
他說一半進他的內府，連朕的內庫都不提了，分明就是把朕的私房錢也當成他自己的了！
可轉念一想，五年的稅收啊！
李世民一想到戶部平時那空蕩蕩的賬本，再想到崔仁師、鄭元壽那幫人家裡堆成山的金銀，呼吸都變得粗重起來。
“好！”
李世民猛地一拍城垛，扯著嗓子往下喊：“承乾！這事你辦得對！這群蛀蟲吃大唐的，喝大唐的，今日就讓他們連本帶利全吐出來！朕絕不攔著你，誰敢替他們求情，朕親自拿刀砍了他！”
這話一落地，跪在城下泥水裡的長孫無忌把頭埋得更低了，臉都快貼到靴子上了。
長孫無忌心裡直打鼓：我的親孃哎，這父子倆真是絕配！
一個敢砍，一個敢批，剛才還劍拔弩張要死要活，一提到抄家分錢，立馬變成穿一條褲子的親父子了！
五姓七望這次算是徹底栽了，連根毛都剩不下。
老夫還是老老實實閉嘴吧，這時候誰敢吱聲，那就是往太子的刀口上撞，純屬嫌命長。
旁邊跪著的房玄齡和杜如晦對視了一眼，兩人眼裡全是驚駭。
房玄齡偷偷嚥了口唾沫，在心裡盤算：太子殿下這一手太毒了。
不光要殺人，還要誅心，更要奪財！
把田契分給流民和將士，全天下的軍漢和窮苦百姓還不把太子當活菩薩供著？
到時候五姓七望的地全沒了，人也死絕了，天下讀書人就算想罵街，連個領頭出錢的人都找不到。
陛下現在被那五年的稅收迷了眼，等抄完家回過神來，這大唐的軍心民心，怕是全姓李承乾的了！
杜如晦用袖子擦了擦額頭上的冷汗，壓低聲音對房玄齡說：“玄齡，你聽見沒有？太子說另一半送進他的內府，連陛下的內庫提都沒提。陛下居然還拍手叫好，這……”
房玄齡趕緊用胳膊肘捅了捅杜如晦，低聲回道：“克明，慎言！現在這局面，陛下還能保住龍椅就不錯了，哪裡還顧得上內庫不內庫的？咱們把嘴閉緊，看太子爺怎麼施為就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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