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世民抓著城垛的手緊了緊，心裡一陣發苦，面上卻還得強撐著皇帝的架子，大聲回道：“承乾！今日早朝之事，確是崔仁師等奸佞小人矇蔽聖聽，偽造巫蠱，誣陷於你！朕一時不察，險些釀成大錯！幸得你及時帶兵入宮，揭穿奸黨陰謀，替朕剷除國賊！朕心甚慰，你……你莫要再記掛早朝之事了！”
李世民這話，已經是在變相地跟兒子低頭認錯了。
當著三十萬大軍和滿朝文武的面，大唐天子親口承認自己“一時不察，險些釀成大錯”，這在以前是絕對不可能發生的事。
李承乾聽著李世民這番找補的話，心裡冷笑了一聲：一時不察？
你李世民是什麼人，孤還不清楚？
什麼巫蠱木偶，什麼私通突厥，你心裡明鏡似的，知道那是李泰和世家搞出來的把戲。
你之所以順水推舟要廢孤，不過是因為你覺得孤不聽話了，覺得孤有反心，想趁著孤還沒長出翅膀，先把孤按死，換個聽話的李泰上來罷了！
不過，李承乾今天就是要把這個窗戶紙捅破一半，留一半，讓李世民徹底明白誰才是大小王。
李承乾往前邁了一步，手裡的龍泉寶劍往上一舉，指向城樓，聲音洪亮地說道：“父皇，你不用替自己找藉口！今天早上你要廢孤，你沒有錯！”
“什麼？！”
這話一齣，不光百官愣住了，連李世民都愣住了。
李承乾居然當眾承認，皇帝廢他沒有錯？
李承乾看著發愣的李世民，嘴角翹了一下，用大白話大聲說道：“父皇，你猜得一點都沒錯！孤確實早就看不慣你對五姓七望那副妥協退讓的軟骨頭樣！孤也確實早就看不慣你偏心李泰、拿儲君之位當胡蘿蔔吊著朝臣的制衡把戲！”
“所以，孤在東宮裝瘸裝了三年，暗中在關外和秦嶺深處開鐵礦、建工坊，練出了這三十萬黃金鐵騎和白馬義從！”
“崔仁師說孤要謀反，他沒說錯！如果父皇今日真把孤廢了，或者日後依然重用世家、打壓寒門，孤這三十萬鐵騎，遲早有一天會踏平太極宮！”
“父皇，你今天早上想廢孤，從你當皇帝的角度來說，你一點錯都沒有！你錯就錯在，你以為孤手裡只有東宮那兩千衛士，你沒想到孤的底牌，是這三十萬百戰鐵騎！”
“現在，孤把底牌全亮出來了！父皇，你看清楚了嗎？！”
轟！
李承乾這番話，連半點遮羞布都不要了，直接把造反的事實拍在了李世民的臉上！
我就是養了三十萬私兵！
我就是要反你那套腐朽的朝政！
你想廢我是對的，但你打不過我！
簡單，粗暴，霸道到了極點！
跪在地上的文武百官聽得頭皮發麻，一個個恨不得拿泥巴把耳朵堵上。
長孫無忌趴在地上，心裡直抽抽：我的老天爺，從古至今，造反的人都要找個“清君側”、“奉天靖難”的藉口，哪怕把刀架在老皇帝脖子上了，嘴上也得喊著我是忠臣孝子。
咱們這位太子爺倒好，直接當著全天下人的面承認：對，老子就是要造反，老子就是養了三十萬私兵，你能咋地？！
這也太狂了，完全不按套路出牌啊！
尉遲恭和程咬金對視了一眼，兩人眼裡全是震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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