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沿著星光通道往裡走，通道盡頭是一扇半掩的竹門。
竹門看起來很普通，和天機閣外面那些銀白色的石門、星柱、符文完全不是一個風格，倒像是哪個凡人村落裡隨便撿來的舊門板。
門上掛著一塊歪歪扭扭的木牌，上面寫了四個字：請隨手關門。
顧塵推開門，門後是一間不大的靜室。
室內陳設簡單得過分，爐上煮著一壺茶，茶香混著炭火的煙氣在室內緩緩飄散。
牆上掛著一幅泛黃的星圖，星圖上的星辰已經褪色了大半，只剩下幾顆最亮的還在微微閃爍。
角落裡堆著一摞舊書，書脊上積了一層薄灰，顯然很久沒人翻了。
竹榻上盤腿坐著一個老頭。
他穿著一身灰色道袍，袖口磨出了毛邊，領口鬆鬆垮垮地敞著，露出裡面一件打著補丁的中衣。
鬚髮皆白，滿臉皺紋，背微微佝僂著，手裡捧著一杯熱茶，正低頭吹著杯口的茶沫。
整個人看起來不像是什麼天機閣的老閣主，倒像是哪個凡人鎮子上茶館裡蹲著曬太陽的退休賬房先生。
但顧塵一眼就認出了他。
星玄子抬起頭，看到顧塵走進來，渾濁的老眼裡閃過一絲笑意。
他放下茶杯，衝顧塵招了招手，語氣隨意得像是在跟隔壁鄰居打招呼。
“又見面了，小友。”
顧塵走到竹榻前，也不客氣，直接在旁邊的竹椅上坐了下來。
白芷跟在他身後，在另一把竹椅上坐下，九條尾巴雖然隱了，但她的目光在星玄子身上掃了一圈，帶著幾分審視。
煉虛巔峰對上一個看起來毫無修為的老頭，她居然看不透對方的深淺。
“前輩，之前找你算自己有沒有昇仙之姿，我總感覺你在騙我啊。”
星玄子端起茶杯又抿了一口，笑眯眯地看著他。
“怎麼會呢。你看你，年紀輕輕就已經到了煉虛。三百多歲的人族修士，煉虛初期，放在整個修仙界都算得上天驕了。”
他頓了頓，伸出一根手指指了指天花板。
“昇仙嘛，得看你自己。命數是命數，路是路。老夫只能幫你看個大概方向，走不走得到，還得看你自己怎麼走。”
星玄子放下茶杯，上下打量了顧塵一眼，又看了看坐在他旁邊的白芷，老眼裡閃過一絲促狹的光。
“想不到我女兒都被你拐騙過。”
顧塵的表情僵了一下。
他下意識地往後靠了靠，語氣裡帶上了幾分警惕。
“你不會像姜太虛那傢伙一樣打我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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