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塵沉默了一瞬。
星玄子把茶杯往桌上一擱，收起笑容，看著顧塵。
“行了，閒話聊完了。說正事。你們倆大老遠從青丘跑到天機閣來，總不會是為了找我這個老頭子敘舊吧？有什麼事，說吧。”
顧塵和白芷對視了一眼，然後轉回頭看著星玄子。
“你不知道嗎？”
星玄子愣了一下。
“知道什麼？”
“你這傢伙出現在我夢裡了。我就是因為做了那個夢，才來找你的。”
星玄子眨了眨眼，抬手指著自己的鼻子，表情從困惑變成了難以置信，又從難以置信變成了一種微妙的嫌棄。
“我？你夢見我一個老頭子幹什麼？”
他頓了頓，目光在顧塵和白芷之間掃了一個來回，又看了看顧塵那張好看的臉，老臉上浮起一層警惕。
“你這傢伙，要不是見你有這麼多女人，我還以為你看上我了呢。”
“......”
顧塵深吸一口氣，把到嘴邊的吐槽嚥了回去。
他端起泥爐上那壺茶給自己倒了一杯，灌了一大口壓了壓驚，然後放下茶杯，認真地看著星玄子。
“說正事。我做的那個夢，場景非常具體。
修真界崩塌，大地變成焦黑的廢墟，天空裂開了無數道猩紅的縫隙，靈氣稀薄得幾乎感應不到。
然後從那些裂縫裡湧出了無數域外天魔，遮天蔽日，把整片天空都染成了黑色。”
星玄子端茶杯的手停在了半空。
他臉上那種老不正經的笑容慢慢收了起來，渾濁的老眼裡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精光。
“繼續說。”
“夢裡整個世界只剩下我一個人。所有人都沒了。然後你出現了。穿著一身破爛道袍，拄著一根桃木柺杖，站在廢墟上看著我。你說了一句話。”
“什麼話？”
“你說，小友，你最近過得很安逸啊。說完你就開始消散，從腳底開始，一點一點地化成光塵，最後整個人都散了。然後我就醒了。”
星玄子沉默了好一會兒。
他把茶杯放回桌上，手指在杯沿上慢慢轉著圈，目光落在牆上那幅褪色的星圖上，像是在思考什麼很重的事情。
泥爐上的茶壺咕嘟咕嘟地冒著熱氣，白色的水霧在靜室裡緩緩升騰，模糊了他臉上的皺紋。
“域外天魔......修真界崩塌......所有人都沒了，只剩下你一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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