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螢站在顧塵面前，淡金色的長髮在萬劍墟沉寂的空氣中輕輕飄動，腳踝上的銀鈴偶爾發出一兩聲清脆的響。
她低頭看了看顧塵手中的恨淵劍，劍刃上的暗紅色紋路在她的注視下微微亮了一下，像是在回應。
“恨淵劍認你為主了。”
她抬起頭看著顧塵，淡紫色的眸子裡閃過一絲複雜的情緒。
“數萬年來，你是第一個能拔出它的人。也是第一個能吸收那些恨意的人。”
顧塵低頭看了看手中的劍。
“那些恨意......是這柄劍收集的？”
“嗯。恨淵劍的名字是我取的。恨是那些劍修臨死前留下的不甘，淵是這些恨意匯聚成的深淵。
數萬年來，劍留在這片土地上，恨意封進劍身裡。越積越多，越積越深，最後真的變成了一座深淵。”
她頓了頓，淡紫色的眸子裡映著周圍那些沉默的殘劍。
“我本以為這些恨意永遠都不會有出口。它們會和我一起在這片廢墟里沉默下去，直到天地崩塌，直到一切都化為虛無。
但你來了。你把它們吸收了，把它們從數萬年的囚禁中釋放了出來。
那些劍修如果泉下有知，應該會感謝你。”
顧塵沉默了一會兒，然後開口。
“你呢？你的恨意也被我吸收了。你在這裡守了數萬年，恨了數萬年。現在恨意沒了，你打算怎麼辦？”
小螢微微怔了一下。她低下頭看著自己半透明的指尖，沉默了好一會兒。
然後她抬起頭，嘴角浮起一個淡淡的笑容，那兩個淺淺的梨渦又露了出來。
“我不知道。數萬年來我唯一的目標就是守著這些恨意，等著一個能拔出恨淵劍的人。現在這個人來了，恨意也被你吸收了，我忽然不知道接下來該做什麼了。”
她歪了歪頭，淡金色的髮絲從肩頭滑落。
“不過恨淵劍已經認你為主，我作為劍靈，自然也會跟著你。你去哪裡，我就去哪裡。你拿恨淵劍做什麼，我就幫你做什麼。這大概就是我接下來要做的事。”
顧塵看著她那雙淡紫色的眼睛。
“跟著我可能會很麻煩。我有很多仇家，還有很多......故人。她們一個比一個難纏。”
小螢眨了眨眼，嘴角的梨渦又深了一點。
“沒關係。我在這裡守了數萬年，最不怕的就是麻煩。”
她說這句話的時候語氣很輕鬆，但顧塵聽得出來，那層輕鬆底下壓著的是數萬年的孤獨。
一個人在萬劍墟里守了數萬年，守著滿地的殘劍和滿劍的恨意，沒有人和她說話，沒有人叫她的名字，沒有人知道她還活著。
“那你以後跟著我吧。”
小螢的眼睛亮了一下，腳踝上的銀鈴輕輕響了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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