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殘劍已經沒有了恨意，也沒有了光，但它們還站著，筆直地插在暗紅色的泥土裡，像是無數座沉默的墓碑。
小螢走過每一座墓碑，腳踝上的銀鈴輕輕響著，在空曠的劍墳裡迴盪，像是她在替那些死去的劍修們敲響最後的送別鐘聲。
顧塵站在石臺旁邊，看著她走過整片劍墳，沒有催她。
等她走完最後一柄殘劍，重新回到他面前的時候，她的眼眶微微泛著淡紫色的光。
“走吧。”
小螢說完這句話，身體化作一道淡金色的光，融入了顧塵手中的恨淵劍。
劍刃上的暗紅色紋路微微亮了一下，然後恢復了平靜。
顧塵握著恨淵劍，從萬劍墟的劍門中走了出來。
身後的兩柄百丈巨劍依舊交叉插在大地上，但劍刃上流轉的淡金色劍紋已經暗淡了許多，劍刃相交之處那道縫隙裡的光也弱了下去，不再像他進去時那樣明亮。
整座劍隕山脈的劍壓都在緩緩減弱，籠罩在山脈上空的那層淡金色劍意屏障變得稀薄而透明，像是失去了支撐它的核心力量。
恨淵劍被他拔出來之後，這座萬劍墟的使命就算完成了。
那些殘劍裡的恨意被他吸收乾淨，劍靈小螢也認了他為主，這片劍墳再也沒有需要守護的東西了。
劍意屏障失去了存在的意義，正在一點一點地消散。
顧塵站在劍門外，低頭看了看手中的恨淵劍。
劍刃上的暗紅色紋路在晨光下泛著微弱的光，劍柄處傳來一絲極淡的溫熱，是小螢在劍裡向他傳遞的無聲的問候。
他把劍收入儲物袋中，正準備御空離開，頭頂忽然傳來兩道破空聲。
兩個身穿灰色道袍的老者從雲層中降下來，懸停在劍隕山脈上空。
兩人都是煉虛期的修為，一個煉虛中期，一個煉虛後期，周身翻湧著渾厚的靈力波動。
他們低頭看著下方那片正在消散的劍意屏障，老臉上寫滿了貪婪和興奮。
“萬劍墟的劍意變弱了！守了這麼多年的烏龜殼終於裂了！”
“這麼強的防護，裡面的寶貝得有多強？說不定是上古仙器級別的寶物！等了這麼多年，終於等到這一天了！”
兩個老頭越說越興奮，已經開始盤算著進去之後怎麼分贓了。
然後他們的目光同時落在了站在劍門外的顧塵身上。
兩人同時愣住。
“有人？”
“有人從裡面走出來了？”
兩個老頭對視了一眼，臉色同時沉了下來。
他們守了萬劍墟這麼多年，一直進不去，結果被人搶先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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