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後她抬起頭，看到了從迴廊方向狂奔過來的那個藍色小身影。
顧萱靈一頭扎進白芷懷裡，兩隻小手緊緊攥著她的衣襟，小臉埋在她腰間，聲音又哭又笑地喊了一聲。
“乾孃！你終於出關了！靈兒每天給你放一朵花，放了十朵了！靈兒每天都趴在禁制上聽你呼吸，你的呼吸一天比一天有力！靈兒知道你快出關了！”
白芷低頭看著懷裡這顆藍色的小腦袋，看著她龍角上那兩顆在晨光下泛著柔和光澤的小紅豆，看著她攥著自己衣襟攥得指節發白的小手，伸手輕輕摸了摸她的頭，手指繞過那對小龍角，動作很輕很慢，像是在撫摸什麼失而復得的珍寶。
“嗯。乾孃出關了。謝謝靈兒的花，乾孃在禁制裡面每天都能感應到你在門口放花。
每一朵都感應到了。是你放的這些花，讓乾孃在裡面撐過了最難的那幾天。”
白芷抱著顧萱靈又說了幾句話，然後抬起頭，目光越過懷裡的小龍女，落在從後山陣法核心方向走過來的顧塵身上。
他大概是聽到了那聲狐鳴，從陣法核心裡提前結束了維持，沿著迴廊快步走過來。
晨光從迴廊的雕花窗格里漏進來，在他身上投出斑駁的光影。
他看到站在洞府門口的白芷，腳步頓了一下，然後繼續往前走。
白芷把顧萱靈從懷裡放下來，彎腰在她耳邊說了句什麼。
顧萱靈仰頭看了看乾孃，又看了看正走過來的爹爹，小臉上浮起一層恍然大悟。
然後抱著小海豚轉身往正殿方向跑去，跑了兩步又回頭衝白芷喊了一句“乾孃，靈兒去幫小乾孃整理玉簡，你們慢慢聊”，然後兩條小短腿倒騰得飛快，眨眼就消失在迴廊盡頭。
白芷直起身，看著走到面前的顧塵。晨光在她臉上投出明暗交錯的影子，那雙狐狸眼裡翻湧著太多種情緒。
閉關一個多月，她在禁制裡面每天都能聽到他在洞口說話，說陣法樞紐的運轉情況，說星寧寧來佈陣的事，說靈兒又放了一朵花，說小染昨晚在議事殿地板上睡了一夜。
她每一句都聽到了，但一句都不能回應。現在她終於可以回應了。
她沒有說話，只是伸手拽住顧塵的衣襟，把他拉進了身後的洞府裡。
洞府的石門在兩人身後轟然合上，將晨光和靈果園的桃花香全部隔絕在外。
洞府裡很暗，只有四壁上的幾顆夜明珠散發著柔和的淡藍色熒光。
白芷把顧塵推在石壁上，雙手按著他的肩膀，九條尾巴從身後圍上來，把他整個人裹在了石壁和她的尾巴之間。
“小塵塵，一個多月。你在外面跟小染在議事殿地板上睡，讓星寧寧幫你看手相，跟夜璃約好了去花海接她，還讓靈兒幫你搓背。我在裡面每一句都聽到了。”
顧塵靠在石壁上，看著面前那雙在夜明珠微光下泛著淡金色光暈的眼睛。
“你都聽到了？”
“都聽到了。一個字都沒漏。”
白芷的手指從他肩膀上滑到他的領口，指尖挑開他衣襟最上面那顆釦子。
“所以現在，該我了。”
洞府外的靈果園忽然起了風。桃花被風捲起來，花瓣噼裡啪啦地打在洞府的石門上，像是有人在門外撒了一把又一把的胭脂。
靈泉池的水面被風吹皺，漣漪一圈疊一圈地往外擴散。洞府內的夜明珠在風中輕輕搖晃，淡藍色的熒光在石壁上投出起伏不定的影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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