投毒發生在一個星期四的上午。
湯姆·卡爾出門上班，兩個孩子坐校車去了學校。佩吉獨自在家做家務。
她記得那天天氣很好，陽光燦爛。她記得自己開啟冰箱拿了一瓶可口可樂——那是她為數不多的小嗜好。每天上午忙完家務，喝一瓶冰可樂，享受短暫的休息時光。
她擰開瓶蓋時，沒有發現任何異樣。
可樂是深褐色的。就算裡面混了什麼，肉眼也看不見。
而且鉈是無色無味的。完全溶解後，跟普通的水沒有任何區別。
她喝了一口。
有點苦。大概是批次的問題，她這樣想。可口可樂不同工廠生產的，口感偶爾會有細微的差異。
她喝完了整瓶。
兩個小時後，她感覺胸口有點悶。她以為是最近太累了。
第二天早晨醒來時，她感覺腳底刺痛，就像踩在針尖上。她低頭檢查了一下，沒有傷口，沒有紅腫，什麼都沒有。
疼痛來自身體內部。
接下來的幾天裡，她的症狀迅速惡化。
頭髮開始大把大把地脫落。早上梳頭時，梳子上纏著大團的金髮，多得讓她尖叫。
體重急劇下降。一週之內，她瘦了十二斤。鏡子裡的人眼眶凹陷，顴骨突出，像個陌生人。
胸口和四肢的疼痛越來越劇烈。有時是鈍痛，像被人用錘子敲打骨頭；有時是尖銳的刺痛，彷彿有無數根針在她體內遊走。
那種感覺，就像從內部被人一點點撕碎。
她的丈夫湯姆把她送進了醫院。醫生做了各項檢查：血常規、生化全項、CT、核磁共振。
一切正常。
沒有感染，沒有腫瘤，沒有器質性病變。
醫生們面面相覷。
而就在佩吉住院的第三天，她的家人——湯姆，兩個女兒——也開始出現相同的症狀。
胸悶，刺痛，脫髮，體重暴跌。
一週之內，卡爾一家七口全部住進了醫院。
這時，一位年輕的內科醫生提出了一個大膽的猜測。他在醫學院時曾經讀過一篇關於罕見中毒案例的論文。
“查一下重金屬。”他說。
檢驗結果出來的那一刻，實驗室的技術員倒吸一口涼氣。
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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