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是凌晨三點多,前線的夜色永遠藏著危險,每一處山林陰影裡,都有可能潛藏著敵人的眼線和暗哨。
“怎麼還沒回來……”
餘從戎親自在北邊等著,熬了整整一夜,眼底佈滿紅血絲。
自打張小山和何長貴帶隊押送俘虜離開營地後,餘從戎的心就一直懸在半空,今晚更是親自在七營駐地北邊守著。
餘從戎每隔幾分鐘,就會抬頭望向山下的通路,一直盯著黑漆漆的山道。
就在這時,寂靜的山道深處,傳來一陣低沉,雜亂的腳步聲,伴隨著戰士壓低的呼吸聲,由遠及近,穿透呼嘯的山風。
餘從戎瞬間精神緊繃,猛地端起步槍,槍口對準黑暗,厲聲低喝:
“口令!”
黑暗中立刻傳來清晰準確的應答,對上了當夜崗哨口令。
緊繃的神經瞬間放鬆大半,餘從戎大步迎了上去,藉著微弱的星光,一眼就看清了隊伍最前方的身影,正是他盼了整整一夜的張小山。
“小山!可算把你們盼回來了!”
餘從戎快步衝到跟前,壓低聲音,又激動又急切,上下打量著一行人,
“怎麼樣?這一路順不順?有沒有撞見敵機偵查?沒事兒吧?”
張小山抬手抹掉臉上的塵土和汗水,喘了幾口粗氣,臉上略帶疲憊。
“放心,一路順利。我們專挑深夜行軍,隱蔽性夠,敵機根本抓不到蹤跡。
昨晚六百多加拿大俘虜已經全部安全移交中線師部後勤。”
一旁的何長貴跟著點頭,語氣帶著酣暢:
“這一仗打得痛快!就是押送俘虜不敢鬆懈,這夥兒俘虜,走的那叫一個慢,我恨不得上去踢兩腳。”
“可不行!咱們志願軍政策是優待俘虜,你要是踢了,營長可得關你禁閉!”
餘從戎目光下意識往後一掃,瞥見兩人身後那熟悉的身影,瞳孔猛地一縮,滿臉難以置信。
“哎?那不是……平河?!你回來了?”
“餘從戎,厲害啊!你都當了連長了!”
“兄弟,歡迎回來,你不知道你不在這段時間,小山每隔兩天就唸叨你幾句,我耳朵都快起繭子了。回來就好,回來就好……”
“先別在這兒了,營長、教導員、雷爹,他們還在營部,趕緊給他們一個大驚喜!”
說完,他帶著張小山,平河,何長貴,大步朝著營部山洞走去。
昏暗的篷布指揮所內,一盞煤油燈放在桌子上,昏黃的燈光搖曳不定,映得山洞光影斑駁。
昨晚剛剛經歷大戰,白天又忙了一天,伍千里實在撐不住,在個簡易的木床上,打著盹。
教導員梅生毫無睡意,端坐桌前,手裡握著鉛筆,低頭飛速整理前線情報,陣地佈防資料,筆尖沙沙作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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