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她只能儘量保持平常和冷靜，把自己縮在人群裡，與其他人臉上的表情如出一轍的崇敬。
“今日，有二百四十七名弟子感應到仙緣，可入內門修行。其餘弟子，仍需勤勉，只要誠心修行，道自會來尋有心人。”
掌門的聲音從石臺上傳下來，溫和從容。
陸懸月跟著其他人一起期待起來，虎子果然在名單裡面。
虎子聽到自己名字以後，臉上掛著那種近乎狂喜的笑容。
他的皮膚表面已經隱約浮現出極淡的灰白紋路，但他自己渾然不覺，還在跟旁邊的孩子炫耀：“我就說嘛！我虎子天生就是修仙的料！”
阿貴也在名單上，石頭落選了。
“大牛，我明天就要搬去內門了！你可得趕快追上我啊”
“嗯嗯，虎子哥你放心，俺一定努力！”
陸懸月憨憨地笑著，目送他往內門弟子的院落方向走去。
內門弟子的院落建在山腰雲氣最盛的地方，虎子他們一走，剩下的孩子就像被霜打過的秧苗，蔫頭耷腦。
名單上沒有名字的，自然就是外門弟子。
陸懸月混在人群裡，臉上恰到好處地掛著幾分失落和羨慕，心裡卻悄悄鬆了一口氣。
當內門弟子，那是把腦袋主動往道文最密的地方湊，還不一定是什麼下場呢。
外門弟子好啊，沒人盯著，正合她意。
而且說實話，陸懸月覺得當雜役弟子其實是最好的。
當天下午，他們這批落選的孩子就被重新分了住處，從靠近明道堂的院子挪到了山腳下一片更擠更舊的灰瓦矮房。
石頭也在，臉上那塊胎記因為臉色發白顯得更深，他攥著自己的小木牌，一路都沒怎麼說話。
曹少爺倒是收斂了許多，再也不敢嫌被褥粗糙。
只是他那個瘦高個小廝確實進了內門，沒人再伺候他了。
第二日卯時，鐘聲照舊響起，卻沒有人再領他們去明道堂。
一個灰袍執事弟子站在院門口，拿著一卷名冊，眼皮都懶得抬。
“內門弟子自有長老親自傳道，你們這些外門的，白日里前半日先隨執事去仙草田當值，後半日則自己尋地方打坐，繼續感受仙氣。”
“宗門不養閒人，你們這批人被分到仙草田的活計，這以後也是你們的修行的一部分了。”
陸懸月還鬆了一口氣，這倒是好事，讓她去仙草田出力氣，總比坐在明道堂裡盯著那要命的光幕強。
副本第八天的清晨，一個灰袍弟子領著他們往外走，繞過幾重殿宇，又穿過一片竹林，眼前豁然開朗。
那是一片順著山勢開墾出來的梯田，一層一層盤到半山腰。
靈草田裡種滿了各色草木，翠綠、鵝黃、絳紫，層層疊疊，在日光下泛著一層溫潤的玉色光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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