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壟上的局勢在短短幾十息之間徹底失控了。
玩家們像被捅了窩的馬蜂,從仙草田的各個角落湧出來。
絲線女玩家手腕上的絲線還沒收回去,幾根細絲像有生命一樣在她周身飄蕩,隨時準備纏上追來的藤蔓。
陸懸月也跟著瞎跑,反正這個時候不管是不是玩家的,都沒人會傻站著被仙草攻擊。
她的身後傳來藤蔓抽打肉體的悶響,有人被仙草纏住腳踝拖了回去,慘叫聲短促而淒厲。
而玩家們此刻竟然空前的團結,因為沒有人想死。
而此刻觀山宗的弟子就是他們共同的仇人。
而在這批次五千凡人裡玩家佔了七成,剩下三成是原住民孩童。
原住民不知道什麼是副本,但他們同樣長著眼睛,也同樣會恐懼怕死。
所以當有玩家利用天賦技能準備一起逃出天目山時,幾乎是一呼百應。
而在百目山的另一端,靈木場。
這裡和仙草田隔了差不多半座山頭,和一片終年不散的灰霧。
靈木場比仙草田大得多,漫山遍野的灰白色巨木直插天際,樹幹粗得要七八個人才能合抱。
樹皮表面覆著一層暗灰色的鱗片狀紋理,遠遠看去像無數條蟲子盤踞在樹幹上。
從仙草田暴亂爆發的那一刻起,她的大腦就被迫接收了方圓百米內所有植物的感知。
那些被種在田壟裡的仙草在歡呼,一種壓抑了太久終於得逞的黏膩的雀躍,在無時無刻的侵染她的精神。
而更遠處,山腰上的靈茶樹在呻吟,竹林的根系在抽搐,連石階縫隙裡那些不起眼的苔蘚都在用一種極細微的頻率發出同一句話:
“餓……好餓……”
林悅猛地抽回手,整個人往後跌坐在地上。
她的後背撞上另一棵巨木的樹幹,胃裡一陣翻湧差點吐出來。
她猛地咬住舌尖,鐵鏽味的血腥在口腔裡炸開,劇痛把她從那種被植物情緒淹沒的邊緣拽了回來。
她的A級天賦技能【草木皆兵】可以感知方圓百米內所有植物的狀態,並短暫操控植物進行攻擊或防禦。
在山林環境中,這個天賦簡直是神級。
因此自從進入天目山後,她最先感受的就是植物的痛苦與異化,因此這些植物隱隱約約傳來的癲狂似人非物感。
因此林悅也開始警惕起來這個所謂的修仙宗門觀山宗。
尤其是在明道堂看到那些道文時,她只是看了一眼,而後是什麼時候結束的講習,又是怎麼回到的宿舍,她完全沒有任何印象。
尤其是晚上,那漫天的詭異的蠕動的道文更是無時無刻的在侵蝕林悅的理智。
林悅覺得自己的意識快要完全消失了,她每天都覺得自己在往一個深不見底的泥潭裡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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