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可怕的是,她發現自己對時間和現實的邊界感知逐漸開始模糊了。
唯一能證明她還活著的,就是每天早晨指尖上傳來的刺痛。
她只能用這種最笨的辦法提醒自己,她還清醒,還活著。
同屋的一個叫小荷的女孩就沒這麼幸運了。
那天早上林悅醒來時,小荷正坐在床鋪上梳頭。
她一邊梳一邊笑,嘴角彎著一種極柔和的弧度,眼睛亮得嚇人。
她把頭髮一縷一縷地纏在手指上,嘴裡唸叨著:“仙緣……我感應到了,我悟了我悟了!”
然後她就把梳子狠狠扎進了自己的頭皮。
血順著髮絲往下淌,小荷卻渾然不覺。
“我悟了…我悟了…”
旁邊的孩子嚇得尖叫著往外跑,最後是灰袍弟子衝進來,一張黃符貼在小荷額頭上。
小荷整個人軟下去,被拖走了。
但是拖去了哪裡,沒人知道。
但從那天起,林悅徹底堅定了逃跑的念頭。
她不想被道文侵蝕成一個空殼,更不想被拖去什麼不知名的地方做什麼仙緣的祭品。
明道堂裡那個周長老嘴上說得好聽,什麼道自會來尋心誠之人,這種道和仙緣不要也罷。
那個內門她更是不想進去,因此她也開始在明道堂摸魚,最後跟著一批人被分到了這個靈木場。
靈木場的工作很簡單,就是負責採伐這些灰白色的巨木,把樹幹截成段,再捶打成纖維,聽這裡的執事師姐說是粗符紙的原材料。
靈木場的工作聽起來就是純粹的體力活,但那些巨木被砍倒之後,斷面滲出的汁液是暗紅色的,散發著一種甜膩到令人反胃的氣味。
而那些被捶打出來的纖維,則在陽光下會泛出極淡的灰白色光暈,跟在明道堂看過的道文有些相似,看久了就又逐漸恍惚起來。
甚至還有一些同批來這裡的孩童因為不小心接觸過多巨木的鮮紅色的汁液,逐漸喪失理智,瘋瘋癲癲的就被觀山宗的白袍弟子拖了下去。
於是林悅暗中集結了一部分也察覺異樣的玩家,準備試圖逃離。
所以,當林越感受到仙草田那邊的異動時,她覺得現在機會來了。
她當機立斷立刻發動天賦技能,試圖聯絡其餘玩家。
林悅的【草木皆兵】全力發動,方圓數百米內所有植物的感知像潮水般湧入她的意識。
靈木場那些灰白色巨木的根系在地底瘋狂顫動,它們傳達出的情緒讓林悅胃裡一陣翻湧,飢餓貪婪,以及一種被壓抑了太久終於等到什麼的躁動。
“所有能動的,往仙草田方向匯合,這可能是唯一的一次逃跑的機會!”
林悅咬著牙忍著這些植物的異動情緒,用精神力把這句話透過植物根系傳遞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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