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了礦道,外面天已經黑透了。
礦區的高杆探照燈把整片礦場照得慘白慘白的,空氣裡的粉塵在燈光下跟下雪似的往下飄。
等所有礦工都過了磅,上千名礦工從各個礦洞口湧出來,開始統一往礦區南邊走。
陸懸月跟著人流走了大概十來分鐘,前面出現一片用鐵皮和石棉瓦搭起來的棚子,比礦工們住的窩棚稍微像樣一點,但也好不到哪兒去。
棚子門口已經排了十幾條長隊,每條隊前面都支著一口大鐵鍋,鍋旁邊摞著一筐黑乎乎的東西。
陸懸月遠遠的看上去,只見鐵鍋裡是稀得能照見鍋底的湯水,湯裡飄著幾粒黑乎乎的米粒和碎菜葉子。
筐裡碼著拳頭大小的窩窩頭,顏色發灰髮黑,看不出是什麼面做的。
她排在隊伍末尾,前面大概還有四五十號人,等了小半個小時才輪到她。
掌勺的是個頭髮花白的老頭,胳膊上套著個油亮亮的袖套。
他拿鐵勺在鍋底攪了攪,舀了一勺稀湯倒進她碗裡,又從筐裡抓了個窩窩頭往她手裡一拍。
陸懸月端著碗找了個角落蹲下來,看著碗裡那點清湯寡水,嘴角抽了抽。
湯碗裡那點東西,她拿來餵雞雞都嫌稀,雞吃了還得罵她摳門。
那個窩窩頭掰開裡頭顏色更深,聞著一股陳年粗糧混著不知道什麼東西的酸味,說不清道不明,反正絕對跟食物倆字不沾邊。
周圍的老礦工們吃得呼嚕呼嚕的,有的一邊吃一邊往碗裡兌水,把一碗湯生生喝成三碗,就為了讓肚裡有點東西。
玩家們大部分臉都皺著,還有的玩家直接罵出聲:“這玩意兒連豬食都不如,豬吃了怕是都得絕食抗議。”
他旁邊一個瘦高個女玩家用胳膊肘捅了他一下:“小聲點,沒看那邊保安盯著呢。”
打飯視窗旁邊確實站著幾十個穿藍工裝的保安,他們跟這些沒有人樣的老礦工一比,簡直是太健康了。
用腳指頭想想都知道,他們這群保安肯定吃的不是這些豬食。
剛才罵出聲的男玩家只能硬生生的把想說的話憋回去,低頭狠狠的啃了一口窩窩頭,然後沒啃動…
陸懸月學著旁邊老礦工的樣子,掰了一塊窩窩頭泡進湯裡,等泡軟了塞進嘴裡嚼。
那窩窩頭進嘴一股子粗糙的麩皮味混著陳年黴氣,嚼在嘴裡跟嚼木屑似的,嚥下去的時候嗓子眼兒颳得生疼。
湯倒是好咽一點,就是淡得沒一點鹽味,跟刷鍋水差不多,還帶著一股子說不清道不明的酸味。
陸懸月差點當場yue出來,但她硬是咬著後槽牙把喉嚨口那股翻湧壓了回去。
但是喝是不可能喝了,還是照常裝模作樣的吃,然後通通轉移到空間吧。
她就算吃點【反向言靈】的精神buff,也不想吃這糟心東西了。
但是她一邊假裝吃一邊豎著耳朵聽周圍動靜。
旁邊幾個老礦工吃得差不多了,開始有一搭沒一搭地閒聊。
一個缺了門牙的老婆婆拿筷子敲著碗沿嘆氣:“這個月治療星塵肺的藥又漲價了,上個月六十,這個月八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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