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陳樹聲和馬國成帶著兩個隊員出了門。
四個人沿著巷子走了一段,到了路口按計劃分開。馬國成帶兩個隊員往城門方向離開,還有幾個隊員需要他們接應進城,陳樹聲則獨自一人往主街走。
走了大約一刻鐘,剛拐上主街,陳樹聲的腳步突然慢了下來。
街面的氣氛不對。平時哨卡上站兩個憲兵一個偽警察,今天多了三四個,路口兩側還站著穿便衣的,手插在口袋裡,目光掃著行人。
街邊的店鋪和民房門口,有人在挨戶敲門檢查,翻良民證,問話。幾個挑著擔子的小販被攔在路邊,蹲在地上,手抱著頭。
不對勁!
陳樹聲的目光掃過這些,沒有停步,但腳下已經轉了方向。
他退後幾步,拐進一條巷子,快步往回走。馬國成剛才走的是另一條路,往城門方向,他得把人追回來。
馬國成那邊,正帶著兩個隊員排在通往城門方向一個哨卡的隊伍後面。隊伍很長,前面的人一個個遞證件、被翻看、被問話,推進得極慢。
馬國成顯然也注意到了今天的異常,哨卡人手多了,檢查也細了,不光是看證件,還翻包袱、搜身。他低聲對兩個隊員說了一句“小心點”。
隊伍緩慢的往前移動,就在他心中越來越感到不安之時,肩膀突然被人拍了一下。
馬國成倏然轉身,肩上的小包袱已經被他拿在了手裡。
看清是陳樹聲,他長舒了一口氣,低聲叫了句:“科長。”
“不對勁,撤。”陳樹聲的聲音壓得極低。
馬國成會意,拉了拉身前兩個隊員的袖子,四個人從隊伍裡退出來,快步離開。好在隊伍亂鬨鬨的,又長,哨卡的人沒注意到他們。
拐進一條僻靜的巷子,馬國成才開口:“科長,是不是出事了?”
“哨卡和街面都在加人,挨戶檢查,這是在搜捕。不管是不是針對我們,都要小心,今天的行動取消。”陳樹聲說,“你帶一個人去方世傑那邊,我去周秉言那兒。不管有沒有出事,立刻帶人往對方方向匯合。”
“是。”馬國成朝一個隊員擺了一下頭,“你跟我走。”
二人快步離開。陳樹聲對剩下的那個隊員說:“你立刻回我們的落腳點,叫上留守的隊員,然後來周股長這裡。”
“是。”隊員轉身匆匆走了。
行動股和情報股各有七名隊員進城,各有兩個落腳點藏身。陳樹聲沒有直接去周秉言那邊,先拐向了情報股的另一個落腳點。
當他趕到地方時,這一片區域不遠處已經有日偽在檢查了,落腳點都在破敗的地方,附近沒多少人住,偽警察帶著日本憲兵很快就會搜到這邊。
陳樹聲貼著牆根,從一條被碎磚堵了一半的窄巷穿過去,沒有走巷子,一路都在不同的院子之間穿過,幾分鐘後,繞到了那處院子附近。
這間院子連大門都沒有,他藏在遠處觀察了片刻,確認院子裡沒有出事,才快步走進去。
剛進院子,屋裡的人顯然也意識到了動靜,陳樹聲在門口聽到了一些聲音瞬間消失。他直接開口:“是我。”
幾秒後,門被拉開,兩個隊員探出頭來,看到是他,叫了聲“科長”。
“只有你們兩個?”
“是。其他人在周股長那邊,我們兩個今天留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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