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一早，武昌，平閱路33號。
情報處處長李紹棠拿著一紙電文走進了杜俊辦公室。
杜俊正站在窗前抽菸，聽見門響，他隨手將煙掐滅在窗臺上。“李處長，怎麼有空來我這裡？快坐。”
“杜處長，”李紹棠微微點頭算是回應，臉上的表情卻有些凝重，“杭州站出事了，你先看看。”
“出事了？”杜俊幾步走到辦公桌後，伸手接過電文。
他的目光掃過開頭幾行，臉色就沉了。越往下看，眉頭擰得越緊，看到最後，他猛地將電文拍在桌上。
“這個杭州站是怎麼回事？”杜俊的聲音壓著火，在辦公室內來回走動，“他王銘是幹什麼吃的？杭州站交到他手上才多久，又出了這種事。整個站被人家一鍋端了，他倒好，人都找不見。”
他走了兩步，又折回來，手指點在桌面上：“電文上說什麼？關於清岡半次，杭州站除了一張照片什麼都不知道。什麼都不知道，這不是讓我的人去送死嗎？李處長，你們情報處當初可不是這麼跟我說的。”
李紹棠沒有急著辯解，等杜俊把火發完，才開口：“這件事是我們情報處失察。當初王銘報上來的材料，說已經掌握了清岡半次的活動蹤跡。加上局裡有關汪維嶽的情報，我們這才轉給行動處。”
他頓了一下，語氣沉了幾分：“現在看，王銘這小子完全是立功心切，把不確定的東西寫成了確定的，把推測寫成了事實。我也沒有想到他膽子大到這個地步。”
“還有這個趙越，”杜俊又拍了一下桌子，“還有臉做這個副站長？杭州站兩次被叛徒出賣，他兩次都在，兩次都沒事。依我看，立刻回電讓陳樹聲就地處決了這個廢物。”
李紹棠嘆了口氣，臉色也不好看：“杜處長，你的心情我理解。可事情已經出了，眼下得先解決問題。杭州還在等回電，拖不得啊。”
杜俊胸口起伏了幾下，回到了辦公桌後坐下，端起桌上的茶杯喝了一大口。
“戴先生知道了嗎？”
“電文到的第一時間就彙報過了。”李紹棠說，“戴先生也很生氣，跟你的反應差不多，要求處決王銘和趙越。可王銘現在下落不明，趙越此人還有點用。這次要不是他手裡那部電臺，二科和總部就徹底斷了聯絡。最後怎麼處理，戴先生要我們兩個商議著拿意見。另外，杭州的任務還要不要做下去，也要我們定。”
杜俊哼了一聲，重新拿起桌上的電文，往前推了推。
“王銘還能去哪兒？你看看陳樹聲電文裡寫的。敵後都是嚴格的單線聯絡，除了站長，誰還能對杭州站了解得這麼清楚？全站幾乎被毀，什麼原因還用查？”
李紹棠點了點頭，靠在椅背上：“我也是這麼看的。唉，沒想到才這麼點時間，杭州站又覆滅了。王銘要是真投了日本人，以後想在杭州重新鋪開，難了。”
二人一時沉默了起來。
片刻後，李紹棠開口道：“杭州站後續怎麼辦，先放一放。陳樹聲在電文裡講，打算擴大目標範圍，主動出擊，亂中取利。你怎麼看？”
杜俊沒有立刻回答。他從桌上拿起電文，又看了看。
“我的看法是，可以同意。”他放下電文，“眼下杭州站被毀，城裡風聲鶴唳，日偽的搜捕還在繼續。陳樹聲他們什麼都不做，就等於坐以待斃，人藏在城裡，時間越長越危險。直接撤出來，也不是我們的風格，更不是戴先生的意思。既然陳樹聲提出來要主動出擊，我對於他的能力是信任，就讓他試試。”
李紹棠沉吟片刻，點了點頭：“好，那我就命他全權指揮杭州站殘餘力量，對敵展開報復行動。”
杜俊補了一句：“但原定目標不再要求必須完成，可以相機行事。清岡半次能打就打，打不了就先放一放。汪維嶽那邊，訊息到了再說。”
“我同意。”李紹棠說，“但要限定個時間。不管情況如何，五月底之前必須撤回來。”
“好。”
李紹棠繼續道：“除了任務，還要讓他查一查杭州站出事的真正原因。要真是王銘叛變，最好能鋤奸。畢竟我們在杭州城，就剩他這一支力量了。王銘要是活著，對我們是威脅，對日偽是資源，不能讓他舒服的活著。”
杜俊點頭：“行。你安排吧，但是鋤奸急不得，讓他自己相機行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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