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田又看了王銘一眼，推門走了。
山本把王銘扶到椅子上坐好，自己在對面坐下來，語氣鬆弛了些：“王先生不愧是杭州站站長，剛才這三步，各有章法。我看我們還是抓緊時間做佈置吧，今天晚上之前，很多事情要安排下去。”
王銘點了點頭，臉上的笑終於自然了一些。
……
時間回到萬安橋的茶攤，對於上午發生的這一切，陳樹聲當然不知情，也不知道晚上即將到來的風險。
“合作”兩個字出口，對方卻搖頭笑了笑。
“年輕人，不是合作。”對方說，“是我們在幫你。”
陳樹聲沒有接話。
“你們杭州站遭叛徒出賣，進而站長被捕，然後站長自己也做了叛徒，整個站連根拔起。你們這些人，是武漢來的吧。”對方的目光落在陳樹聲臉上，“你們來杭州，要對付一個或者幾個關鍵人物，目標就在一張照片上。”
陳樹聲雖然沒有接話，但內心十分震驚。
對方繼續說道：“可從你們過去幾次行動來看，打的都是照片上的一些小角色，有些甚至不在照片上。所以，我猜你們目前還沒有掌握真正要對付的人的情報。”
他看著陳樹聲，問了一句：“對嗎？”
陳樹聲沒有否認，也沒有承認，只是反問了一句：“你們有這些人的情報？”
“百分之七八十吧。”對方說的隨意。
“你願意把情報告訴我？”
對方臉上的笑意收了一些，“從你們杭州站出叛徒開始，我們就在想辦法提醒你們。事到如今，提醒已經沒什麼意義了，把這些情報給你，也是看在大家都在抗日的份上。”
陳樹聲沉默了幾秒，然後鄭重地說了一句：“謝謝。”
對方擺了擺手，“感謝就不用說了。不過，我倒是希望你能換位思考一下，如果我們角色互換，你們會給我們情報嗎？我想大機率不會吧。”
陳樹聲沉默了一下。對方說的是實話。軍統對待地下黨是什麼態度，他很清楚。角色互換，可能雙方坐在這個茶攤上的事都不會發生。他抬起頭，看著對方的眼睛，說了一句：“別人我不知道。我會。”
對方也抬起頭來，看了他一眼，但表情沒有什麼變化，只是點了點頭。
“好了。你們的目標到底是誰？”
“清岡半次。”陳樹聲說，“日本軍方經濟調查科的經濟專家。”
對方聽完，點了點頭，只說了一句：“好。我會準備相關的情報，兩天後還是在這裡，你來取。”
陳樹聲又說了句謝謝。
對方端起茶碗喝了最後一口。
“最後再提醒你們一句。杭州的憲兵隊最近剛成立了特高課，他們絕不會輕易放過這件事的。要知道你們那個叛徒站長還在他們手裡，會發生什麼，可不好說。”
說完，他將一張紙鈔壓在了茶碗下，對著攤主打了聲招呼後起身就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