杭州。
電臺被搬到了屋中一張臨時支起來的桌子上，周秉言戴著耳機時刻盯著動靜，陳樹聲坐在一旁等候。電文發出去大概一個小時，總部的回電到了。
接收、記錄、譯電，周秉言忙碌了起來。幾分鐘後，譯完最後一行，他把電報紙拿起來，從頭到尾檢查了一遍，然後遞給陳樹聲。
這時候，外出確認周邊環境安全的方世傑和馬國成也回來了。
在幾人的注視下，陳樹聲接過電文，目光掃過紙面。電報不長：同意你部留杭繼續完成任務的請示。另，目標汪擬於五月十八日抵達杭州，具體到站時間及車次後續電告。
陳樹聲看完，把電文遞給方世傑。方世傑看了一遍，又遞給馬國成。三個人傳了一圈，最後電文回到陳樹聲手裡。
屋裡安靜了幾秒，三人等著陳樹聲開口。
“一週。”陳樹聲說道，“你們也看到了，電文中說五月十八號汪維嶽將抵杭州，留給我們的大概有一週時間。”
他把電文放在桌上，目光從三個人臉上掃過：“既然總部已經同意了我們繼續完成任務的請示，那麼從現在開始，我們要集中全部精力，策劃制定出針對清岡半次和汪維嶽的方案。在此期間，一槍不開，一彈不費，就等最後那一下。”
方世傑點了點頭，周秉言和馬國成也應了一聲。
“先說清岡半次。”陳樹聲把身子往前坐了坐，“現在基本上已經是明牌了，我們幾乎掌握了他的全部作息。住址、出行路線、護衛、甚至他每週哪天會出門喝酒。但與此同時，隨著王銘、趙越的接連叛變，我們來杭州對付清岡半次的目的，對日本人而言已經不是秘密。”
“科長，”周秉言打斷了一下：“清岡半次已經是明牌了，那麼杭州站知不知道我們還要對付汪維嶽的事，要是這也賣給日本人了，那我們恐怕難了。”
方世傑和馬國成二人聞言臉色也凝重了起來。
“趙越知道。但是，”陳樹聲神色複雜：“此事他並沒有供出去，可能是日本人還沒有時間問到，也可能是他故意保留，總之汪維嶽的事日本人不知道。”
“那王銘呢？”
“王銘只知道清岡半次的事，汪維嶽是總部的情報，也是總部派下來的任務，杭州站在計劃中只負責傳遞訊息，趙越是總部與我們之間的聯絡人。這種情報按規定是嚴格控制知悉範圍的，王銘不知道很正常。”
三人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
陳樹聲繼續說回正題：“所以說，現在清岡半次身邊不只是明裡暗裡的護衛。他還在公開活動，就不排除日本人也在利用他釣我們上鉤的可能，而且這種可能性很大。”
“科長的意思是，清岡半次那邊不能貿然動手？”方世傑問。
陳樹聲點頭：“盯住，確保他沒有從我們的視線裡消失就行。”
周秉言在旁邊問了一句：“如果是這樣的話，計劃可能越簡單直接越好。”
“這也就是接下來幾天你們兩個人要做的。”陳樹聲看向方世傑和周秉言，“情報股和行動股配合，清岡半次和汪維嶽兩邊都要拿出至少兩套完整的方案。清岡半次這邊的困難我已經說過了。汪維嶽那邊，留給我們的時間視窗同樣很短，他到杭州後一旦安頓下來，再想找到合適的動手機會就難了，所以最好能在他到的當天就下手。”
他頓了一下：“我的要求是，清岡半次和汪維嶽，必須在同一天解決。事實上，我們也沒有一前一後的機會。如果先殺了清岡半次，汪維嶽那邊就再也不可能找到動手的縫隙了。所以不管清岡半次這邊準備得多充分，都要等到汪維嶽到的那天一起動手。”
方世傑和周秉言同時點了點頭。方世傑想了一下，開口問：“科長，我們的人還在城外，接下來幾天要用到人手……”
“這就看你們自己安排了，我的建議是根據需要安排人手，如無必要不要進城，安全第一。”
他說完看向馬國成：“國成，進出城的路線一定要找好，多備幾條，有備無患。”
馬國成答道：“科長放心，杭州城幾乎沒什麼像樣的城牆，日本人只是控制了主要通道和水路，進出城雖然要費點勁，但我們就這麼點人，隨便找個地方都能混出去。”
“那就好。”陳樹聲點頭，隨即看著方週二人，“你們兩個，接下來這幾天負責把兩邊的方案都做出來。大膽設想，不用怕冒險，做不做得成我來判斷。現在的情況是日本人層層防備，我們想要不大動干戈幾乎沒有可能，所以只要你們計劃能確保除掉目標，事後還能順利撤出城，就是用到機槍、手雷、炸藥都沒有關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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