苴虺語氣沒有絲毫譏諷,只是簡單的在陳述他們的故事:
“又有羨門高、宋無忌、正伯橋等諸子方士,終生修煉形解銷化之術,宣講凡人可脫去凡軀、尸解飛昇。世人罵他們癲狂,可這些人胸中自有一套成仙法度,且至死深信不疑。”
“所以我信曹忌方才所言。”苴虺抬起手,覆在曹忌滾燙的頭頂上,看向沈瑩:“他堅信你能成仙,以‘從仙’的命格相伴求得脫離肉體苦海,這就是他的仙道。”
沈瑩定定看著眼前這具苴虺棲居的木軀,心頭掀起驚濤駭浪。
腦中原本混沌的迷障一掃而空。
苴虺認可曹忌的想法嗎?不,他不信長生,也不信成仙。苴虺是個至情至性的刺客,他死前求的是為長姐復仇,化身戰傀求的是一諾千金的信義,他從未信過虛無縹緲的神仙。
但他尊重。
他尊重曹忌在絕境中做出的選擇,理解少年在生死邊緣抓住的那根稻草。
並且他也在接納獻王的偏執,自從來到沈瑩身邊,他很快就接受了獻王的想法和所求,他厭惡獻王虐殺生靈的殘暴,卻從未像沈瑩那般在內心深處產生強烈的排斥與恐慌。因為在苴虺看來,那是獻王選擇的道——以萬物為芻狗,踏骨登仙。
苴虺只做好自己,堅守“兼愛、止戈、守諾”的俠道。
各自走在各自的路上。
苴虺見沈瑩眼神漸漸清明,抬起厚重堅固的木手,力道極輕地拍了拍沈瑩的頭頂。
“吾友,你也有你的道,不是嗎?”
他的語調溫和下來:“曹忌在走他的路,你在求你的生,獻王在爭他的仙。這世間萬事本無絕對對錯,只因道不同,不相為謀。你儘可以為了保全自己去揮劍制止,但無需去全盤否定他人終其一生的執念。”
沈瑩仰望著眼前的戰傀,眼中滿是崇拜。
“我真幸運。”沈瑩輕聲道,“能遇到你。”
苴虺收回手,右腕微微一震,憑空凝結出一柄柳葉短劍。
他側眸轉向曹忌:“你想好了嗎?”
曹忌沒有半點猶豫,用力點頭,
“那我便成全你的道。”苴虺劍鋒微斜,寒芒鎖住其咽喉,“放心,不會痛苦。”
沈瑩不再遲疑,她引動神識,從後方駱駝背上的木箱暗格中,將第二具封存完好的金絲楠木戰傀喚出。
“砰!”
沉重的重灌戰傀自行邁步上前,佇立在側,
一直抱臂站在不遠處的竺皈見狀眉峰一挑,快速湊了過來。
他狹長的丹鳳眼盯著癱軟的曹忌,詫異開口:“曹忌不想活了?”
沈瑩根本不理會他。
她探手入懷,取出那方雕琢著神秘符文的青銅古物——邛部古君印。
巴蜀古印泛起沉靜的灰白幽芒,穩穩護持住沈瑩周身識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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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頸脖的黃蠟忌曹過抹劍短葉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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