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動時,高大的甲士走外圍。”虛問斂起譏諷,聲音壓低,“你站在最中間,無論發生任何動靜,不可脫離戰陣半步,記住了?”
沈瑩點頭:“明白。”
時間一點一滴流逝,唯有窗外呼嘯的風沙拍打著木窗。
一個時辰。
兩個時辰。
夜色漸濃,月上中天,眼看著快要接近亥時三刻。
虛問在房內來回踱步,臉色越來越沉:“潛入探個虛實,需要耗費這麼久?那賊廝莫不是藉機逃遁了?”
他猛地按住腰間刀柄,狹長的眸子冷冷刮向閉目養神的曹忌。
曹忌穩如磐石,甚至連眼皮都沒抬一下。
主位上的獻王微微側頭:“急什麼,等便是了。”
獻王的氣定神閒讓虛問冷靜下來:“是,王上。”
話音未落。
“咚!咚!”
長街盡頭,聳立在中央的六層玄武岩黑塔前,數十名原本佇列森嚴的精絕守衛拔出彎刀,神色驚恐地朝塔門內衝去。
虛問猛然抬頭:“動了!”
獻王依舊端坐,淺瞳中倒映著窗外隱隱亮起的火光:“再等等。”
數息之後,黑塔方向徹底失控。
厚重的青銅塔門猛然被撞開,十幾個穿著破爛麻布衣衫的胡商與異族流民連滾帶爬地往外湧,嘴裡發出撕心裂肺的呼嚎:
“救命啊!放我們出去!”
淒厲至極的慘叫劃破長空,伴隨著密密麻麻的撞擊聲,黑塔正門處的柵欄竟被衝開!
數十名衣衫襤褸、渾身血汙的人影連滾帶爬地從黑塔側門湧出,發了瘋一樣衝向大街。長街兩側的土樓民居齊刷刷亮起油燈,窗戶縫隙後露出一雙雙驚恐的眼睛,卻無一人敢推門檢視。
“鎮壓!列陣鎮壓!”
黑塔外原本森嚴守備的上百名青銅甲衛士陣腳大亂,長戈橫掃,試圖將逃竄的活口逼退回塔內。
“去城防營!快去調甲士來!”黑塔統領聲嘶力竭地咆哮。
噠噠噠!
長街盡頭傳來整齊而急促的皮靴踏地聲,一隊約莫十幾人的城防巡邏甲士正舉著火把從街角全速趕來支援。
獻王倏然睜眼,瞳仁泛著冷光:“走。”
高大的黑甲武士前後策應,將身材瘦削、套著寬大銅甲的沈瑩嚴嚴實實地護在正中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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