虛問並未解開繩索的末端,將其留在原處,顯然是留作回程的退路。
一名黑甲武士單手扯住麻繩,雙足微屈,整個順著冰坡滑落。
“咔嚓!”
行至中段,武士右足下方的冰層轟然塌陷,現出一個黑黢黢的豎井冰洞,森森寒氣直往外冒。
但武士手臂發力,單掌拍在側方堅冰上,借力橫移兩丈,精準避開陷坑,幾個起落間,已平穩踩在坡底的凍石灘上。
這行人都不是常人,四名黑甲武士先行下去,平安落地,也將暗洞都探了出來,
獻王攬住沈瑩的腰肢,腳尖在鐵杉樹幹上微借力道,順著開闢出的冰道飄然而落。
迎面的罡風颳得沈瑩臉頰生疼,但獻王護在她身前的寬大袍袖卸去了大半力道。
下落百丈,兩人足尖輕輕點在碎冰堆積的林地軟泥上,無聲落地。
隊伍其餘人相繼滑落。
“噤聲。”
虛問壓低聲音,目光掃過頭頂懸垂的萬鈞積雪。
此處雖已入林帶,但頭頂兩側依然是巍峨的極高雪峰,一旦發出聲響引動震盪,誰也不敢保證這片古木林能不能擋住萬噸飛雪的轟擊。
眾人生怕招致雪災,皆放輕腳步。
這一走,便在暗無天日的冰川密林中跋涉了整整三日。
山林茂密,巨木的樹冠遮蔽了天日,地上積著厚達尺許的落葉與苔蘚,每一步踩下去都泛出黑色的泥漿。沈瑩自幼長在中原溫潤之地,哪怕有厚厚的皮裘包裹,也受不住這種入骨的嚴寒。
獻王幾乎整整三日都將她橫抱在身前,那團逆轉經脈催生的暖意從未斷絕。
沈瑩縮在玄黑大氅內,悄然仰起臉。
獻王的臉色比三日前更加慘白,唇瓣泛著一層淡淡的死灰,眼瞼下方隱隱浮現出暗紫色的咒紋。
直視鬼洞招致的蛇神詛咒,本就在靠近崑崙時瘋狂吞噬他的壽元。此刻再強行維持生機外洩,
為了她這個“祭品”能活到妖塔前,這位不可一世的獻王,竟在不自知中被她拖累到了這般境地。
沈瑩收回視線,眼底沒有半點同情。
第三日正午。
頭頂密密麻麻的古樹冠蓋開始變得稀疏。
狂暴的風雪終於在林帶的盡頭停歇。
眾人繞過一道高達數十丈的凝固冰瀑,從原始森林的最邊緣穿行而出。
眼前豁然開朗。
森林到了盡頭,前方是一片高低起伏、橫貫十餘里的龐大冰川雪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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